富源赵氏—大美金田原       

《二十六史》中列传的部分赵姓名人(九)

发表时间:2020-06-25 11:32

君锡:字无愧。性至孝。母亡,事父良规不违左右,夜则寝于旁。凡衾稠薄厚、衣服寒温、药石精粗、饮食旨否、栉发翦爪、整冠结带,如《内则》所载者,无不亲之。及登进士第,以亲故不愿仕。良规每出,必扶掖上下,至杂立仆御中。尝从谒文彦博,彦博异其容止,问而知之,语诸子,令视以为法。良规没,调知武强县。从韩琦大名幕府。彦博及吴充在枢管,更荐之为检详吏房文字,徙知大宗正丞,加秘阁校理,改宗正丞。时增诸宗院讲书教授官,而逐院自备缗钱为月馈,贫者或不能以时致,宗师辄移文督取。君锡言:“国家养天下士于太学,尚不较其费,安有教育宗室令自行束脩之理!”诏悉从官给。历开封府推官。

元祐初,迁司勋右司郎中、太常少卿,擢给事中。论蔡确、章惇有罪不宜复职;大河不可轻议东回,请亟罢修河司,以省邦费,宽民力。苏轼出知杭州,君锡言:“轼之文,追攀《六经》,蹈藉班、马,知无不言。壬人畏惮,为之消缩;公论倚重,隐如长城。今飘然去国,邪党必谓朝廷稍厌直臣,且将乘隙复进,实系消长之机。不若留之在朝,用其善言则天下蒙福,听其谠论则圣心开益,行其诏令则四方风动,而利博矣。”进刑部侍郎、枢密都承旨,拜御史中丞。即上疏劝哲宗亲讲学,广谘问,为躬政之渐。

君锡素有志行,后随人低昂,无大建明。初称苏轼之贤,遇贾易劾轼题诗怨谤,即继言“轼负恩怀逆,无礼先帝,愿亟正其罪。”宣仁后览之不悦,曰:“君锡全无执守。”复以吏部侍郎、天章阁待制知郑陈澶三州、河南府,徙应天。因清明出郊,具奠谒杜衍、张昪、张方平、赵概、王尧臣、蔡抗、蔡挺之茔,邀七家子孙,陪祭于侧,时人传其风义。绍圣中,贬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卒,年七十二。绍兴六年,赠徽猷阁直学士。

赵   弘五代]字德彰,善画花鸟,变旁鸾古体而夺真像生。《图绘宝鉴

赵   稹:字表微。其先单父人,后徙宣城。为人诚质宽厚,少好学。吴太府卿田霖退居郡中,名有风鉴,故以女妻稹。擢进士第,历平定军判官、台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昆山县,通判楚州。迁殿中丞、知通州。召还,同判宗正寺,枢密直学士李浚荐为监察御史,再迁侍御史、判登闻鼓院、开封府判官,徙三司开拆、凭由司。帝祀汾阴,为留守推官。迁尚书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真宗谕曰:“蜀远而数乱,其利害朕所欲闻。卿至,悉条上之,祗附常奏,毋著姓名。”稹至,数言部中事,至一日章数上。蒲江县捕劫盗不得,反逮系平民,楚掠诬服。稹适行部,意其冤,驰入县狱,问得状,悉纵之。迁工部郎中。召为侍御史知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纠察在京刑狱。慎从吉知开封府,其子钧、锐受赇,事连钱惟演。稹与王曾白其奸状,从吉坐免,惟演亦罢去。改三司盐铁副使,擢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益州。度支市锦六千匹,召工计岁织裁千余匹,止以岁所织数上供。久之,或言稹不达民情,喜尊大,降知同州,徙凤翔、京兆府,三迁工部侍郎,复纠察在京刑狱。加枢密直学士、知并州,代还,迁刑部侍郎。

天圣八年,擢枢密副使,迁吏部侍郎。时,权出宫掖,稹厚结刘美人家婢,以故致位政府。命未出,人驰告稹,稹问曰:“东头?西头?”盖意在中书也。闻者皆以为笑。章献太后崩,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迁礼部尚书。既病,乞骸骨,拜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僖质。

赵万年:将军,福安溪填村人,以协守襄阳闻名,著有《襄阳守城录》和《裨幄集》,其诗作《偶成》、《襄阳岁暮》等颇具个性。 南宋宁宗开禧二年(一二○六)以制干大夫助守襄阳,屡却金人。事见本集卷首宋魏了翁序(北京图书馆藏本)。《襄阳守城录》收录《国学宝典》。

赵师民:字周翰,青州临淄人。九岁能属文,举进士第,孙奭辟兖州说书,领诸城主簿。师民学问精博,奭自以为不及。夏竦尤所奇重,称为“盛德君子”,论其文行,愿回两子恩,授以京秩。除齐州推官、青州教授,更天平军节度推官。年五十来京师,近臣张观、宋郊、王尧臣、庞籍、韩琦、明镐列荐,为国子监直讲,兼润、冀二王宫教授。改著作佐郎、宗正寺主簿,加崇文院检讨、崇政殿说书,迁宗正丞。

会赵元昊反,罢进讲。师民上书陈十五事:一曰咨辅相,二曰命将帅,三曰柬侍从,四曰择守宰,五曰治军旅,六曰修边防,七曰求谏诤,八曰延讲诵,九曰革贡举,十曰久官政,十一曰谨财用,十二曰不遗年,十三曰容诽谤,十四曰除忌讳,十五曰慎出令。因献《劝讲箴》。明年春,帝遂御迎阳门,召近臣观图画,复命讲读经史。师民见朝廷厌兵,屈意以招元昊,内不能平。乃上言请任方面,以图报效。迁天章章阁侍讲、同知贡举,进待制、同判宗正寺。尝讲《诗》“如彼泉流”,曰:“水之初出,喻王政之发。顺行则通,通故清洁;逆乱则壅,壅故浊败。贤人用,则王政通而世清平;邪人进,则王泽壅而世浊败。幽王失道,用邪绌正,正不胜邪,虽有善人,不能为治,亦将相牵而沦于污浊也。”帝曰:“水何以喻政?”对曰:“水者,顺行而润下,利万物,故以喻政,此于比兴,义**。”

后讲《论语》,问“修文德”,曰:“文者,经天纬地之总称。君人之道,抚之以仁,制之以义,接之以礼,讲之以信,皆是。”帝曰:“然其所先者,无若信也。”曰:“信者,天下之大本,仁义礼乐,皆必由之,此实至道之要。”复问“钻燧改火”,曰:“古之圣王,举动必顺天时,所以四时变,火随木色。近世渐务苟简,以为非治具而遂废之,至其万事皆不如古。”又问:“子夏、子张所言交道孰胜?”曰:“圣哲之道,含覆广大,与天地参。善者有以进德,恶者俾之改行。子张之言为优。”

他日读《汉记》,问长安城,众莫能知,共推师民。因陈自古都雍年世,旧址所在,若画诸掌。帝悦曰:“何其所记如此!”在经筵十余年,甚见器异。尝盛夏属疾家居,帝飞白书团扇为“和平”字,赐以寄意。累请补郡,除龙图阁直学士、知耀州。帝自写诗宠行,目以“儒林旧德”。

将行,上疏曰:近睹太阳食于正朔,此虽阴阳之事,亦虑是天意欲以感动圣心。臣非瞽史,不知天道,但率愚意言之。其月在亥,亥为水,水为正阴。其日在丙,丙为正阳。月掩日,阴侵阳,下蔽上之象也。《诗》曰:“十月之交,朔日辛卯。”又曰:“彼月而微,此日而微。”谓以阴奸阳,失其叙也。又曰:“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谓下陵上,侵其权也。又曰:“皇父卿士,番惟司徒。家伯维宰,中允膳夫。聚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谓大小之臣,有不得其人者也。宗周之间,时王失德。今而引喻,盖事有所譬,固当不讳。凡天之示象,由人君有失,不然,则下蔽其上。古人君之失,不过暴虐怠慢,奢侈纵放,不师古始。舍是,何失道之有?今圣心慈仁恭勤,俭约自检,动循典礼,如此自非下蒙上、邪挠正,使主恩不下究,而谁之咎欤?望陛下朝夕咨于丞弼心膂之臣,洎左右近侍耳目之官。其忠而纯者,与之慎柬内外百执事及州县牧宰,使主恩究于下,不为群邪所蔽塞,则亿兆之幸也。三迁刑部郎中,复领宗正,卒。

师民淳静刚敏,举止凝重。幼丧父,哀感,不畜婢妾,年四十四始婚。志尚清远,专以读书为事。性极慈恕,勤于吏治,政有惠爱。尝奏蠲陕西旱租。又欲论榷酤诸敝,会仁宗不豫而止。常患近世官失其守,作《正官名》,议多不载。有集三十卷。子彦若,试中书舍人。

赵   贺:字余庆,开封封邱人。少时,尝丧明,久之,遇异医辄愈。喜饮酒,至终日不乱。事继母至孝。举《毛诗》及第,补临朐县主簿。贺有干力,知州寇准且知贺。淳化中,调丁壮塞澶州决河,众多逸去,独贺全所部而归。临朐父老张乐迎贺,准使由谯门过,曰:“旌贺之能也。”改大理评事。盐池吏欺缗钱,选贺往解州钩校出入,贺悉得其奸。

契丹入寇,真宗决策澶渊,遣使八人省州县,贺以太子中舍安抚京东。改殿中丞,历通判明州、宿州。徙知汉州,蜀吏喜弄法,而贺精明,吏不敢欺,事更贺所,多被究诘,人目为“赵家关”,谓如关梁不可越也。召权三司户部判官,真补度支判官,出为京东转运副使,徙京西。又徙益州路转运使,寻纠察在京刑狱,累迁尚书工部郎中、提举诸司库务,为江、淮制置发运使。发运司占隶三司军将,分部漕船,旧皆由主吏白遣,受赇不平,或数得诣富饶郡,因以商贩,贫者至不能堪其役。贺乃籍诸州物产厚薄,分剧易为三等,视其功过自裁定,由是吏巧不得施,岁漕米溢常数一百七十万。

苏州太湖塘岸坏,及并海支渠多湮废,水侵民田。诏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兼领其事,伐石筑堤,浚积潦,自吴江东赴海。流民归占者二万六千户,岁出苗租三十万。迁刑部郎中,历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知延、同、秦三州、江陵府,累迁光禄卿,入判大理寺,以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徙邓州,岁余,判宗正寺,出知越州。坐失举,降知濠州,改庐州。迁给事中,复判宗正寺,知郑、蔡、寿三州,卒。

在临朐时,用转运使李中庸荐改官。中庸没,无子,贺为主葬,图其象,岁时祠于家。子宗道,终集贤校理。

赵   湘:字巨源,华州人。进士甲科,历彰武、永兴、昭武三军节度推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新繁县。以吏最,命知商州,徙陇州、兴元府,再迁太常博士。上《补政忠言》十篇,召判宗正寺,赐白金二百两。久之,上书言:“元德李太后母育圣躬,请祔太宗庙室。”后用其说。册赵德明,假尚书礼部员外郎,为官告副使。擢殿中侍御史,权判三司勾院,上言:“汉章帝以《月令》冬至之后有顺阳助生之文,而无鞫狱断刑之政,遂定令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今季冬诞圣之月而决大辟不废。愿诏有司,自仲冬留大辟弗决,俟孟春临轩阅视,情可矜恻者贷之,他论如法。”真宗曰:“此固善矣,然虑系囚益淹久,吏或因缘为奸尔。”

湘又上书请封禅。未几,命管勾南宫北宅事。东封泰山,为东京留守推官,礼成,迁侍御史。升州火,命湘往致祠,兼问民疾苦。还言转运使刘炤弛职不按部,知洪州马景病不任事,皆罢黜之。纠察刑狱,改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湘又言:“旧制文武常参官日趋朝,并赴待漏院俟禁门辟,今则辰漏上始放外朝,故朝者多后时乃入。望敕正衙门主者察晚至,以惩其慢。若风雨寒暑托病不朝者罪之。”时帝亲制五箴以自儆,湘因言:“宗室风化所本,宜有以训厉,愿特制铭以赐南北邸。”帝悦,为制宗室座右铭,赐宁王元偓以下并及湘,且谕之曰:“卿宗姓也,故赐卿。”

祀汾阴,为考制度副使,请如《周官》置土训,录所过州县山川与俗好恶,日上奏御。兼判宗正寺。历三司户部、度支副使。祀太清宫,管勾留司三司事。为盐铁副使,再迁工部郎中、直昭文馆,出知河南府,徙河中府,为京西转运使。又徙凤翔府、延州,迁太常少卿、知襄州。又知应天府,进右谏议大夫,复知河南,为集贤院学士,以疾徙虢州,卒。

赵   及:字希之,其先幽州良乡人。父的,事契丹为蔚州灵丘令,雍熙中,王师北征,乃归,授偃师令,因家焉。及举进士,为慈州军事推官,徙广信军判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魏县,徙九陇,以母老监叶县税,历黄河、御河催纲,通判青州、大名府,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被举为殿中侍御史、权宗正丞。诏劾夏守恩狱,内侍岑守中用贿挠法,及劾正其罪。迁侍御史,夏守赟经略西鄙还,及言其无功,不可复枢府。又疏罢郭承祐团练使。

未几,请知怀州,徙徐州,还为三司户部判官,迁兵部员外郎、京东转运按察使。知莱州张周物贪暴,及劾奏,贬周物岭外。擢兼侍御史知杂事,数论时政,权判吏部流内铨。初,铨吏匿员阙,与选人为市,及奏阙至即榜之,吏部榜阙自及始。迁户部副使,以疾,改刑部郎中、直昭文馆、知卫州,召为盐铁副使。又以疾,请知汝州,岁余,复召为副使,不赴。徙知河中府,特拜天章阁待制、右司郎中。祀明堂,迁右谏议大夫。还判大理寺、流内铨。出知徐州,疾甚,求解近职,还州事,乃以本官管勾南京留司御史台,未赴,卒。

及和厚谦退,内行尤笃,所治有声,民吏爱之。

赵   1008-1084)北宋大臣。字阅道,自号知非子,衢州西安(今浙江衢州)人。少孤贫,刻意为学,中景元年进士乙科,为武安军节度推官。三年,监潭州粮料院。宝元元年,以著作佐郎知建州崇安县。庆历元年,通判宜州。三年,丁母忧。五年,起知泰州海陵县。皇元年,移知蜀州江原县。四年,通判泗州,徙知濠州。至和元年,召为殿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幸,时号铁面御史。嘉元年,出知睦州。三年,移梓州路转运使,改益州。五年,召为右司谏。弹劾陈升之进不以道,连上二十余章。六年,出知虔州。七年,召为御史知杂事。八年,改度支副使。英宗即位,奉使辽国,进河北都转运使。治平二年,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治平四年,神宗即位,召知谏院。九月,擢右谏议大夫,拜参知政事。与王安石政见不协,乞去位,熙宁三年,出知杭州。十二月,徙知青州。五年,复知成都。七年,移知越州。十年,复知杭州。元丰二年,以太子少保致仕,居于衢。七年卒,年七十七,赠太子少师,谥清献。赵为人和易温厚,平生不畜声伎,尝匹马入蜀,仅携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所至崇学校,礼师儒。现存文章以奏议为多,往往关切时事,诗歌“谐婉多姿”(《四库全书总目》卷152),王士尝举其《暖风》、《芳草》、《杜鹃》、《寒食》等篇,以为“婉丽浓妩,绝似西昆”,不似铁面御史所为(《居易录》卷12)。著有《南台谏垣集》二卷、《清献尽言集》二卷(《宋史·艺文志》七)。南宋景定间,陈仁玉刊《赵清献公集》,编定为16卷,元明两代屡有刊修,今有残本(卷七至一六)存世。又有《赵清献公文集》10卷,今存明成化七年刊本、嘉靖四十一年刊本、《四库全书》本。其著述另有《充御试官日记》一卷,收入《芦浦笔记》卷五;《成都古今记》一卷,载于《说郛》。《全宋诗》卷339至343录其诗5卷。《全宋文》卷882至889收其文8卷。事迹见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苏轼文集》卷17)、《宋史》卷316本传,清罗以智编有《赵清献公年谱》。

赵   概:字叔平,南京虞城人。少笃学自力,器识宏远,为一时名辈称许。中进士第,通判海州,为集贤校理、开封府推官。奏事殿中,仁宗面赐银绯。出知洪州,州城西南薄章江,有泛溢之虞,概作石堤二百丈,高五丈,以障其冲,水不为患。僚吏郑陶、饶奭挟持郡事,为不法,前守莫能制。州之归化卒,皆故时群盗。奭造飞语曰:“卒得廪米陈恶,有怨言,不更给善米,且生变。”概不答。卒有自容州戍逃归而犯夜者,斩之以徇,因收陶、奭抵罪,阖府股栗。加直集贤院、知青州。坐失举渑池令张诰免,久乃起,监密州酒。知滁州,山东有寇李二过境上,告人曰:“我东人也,公尝为青州,民爱之如父母,我不忍犯。”率众去。

召修起居注。欧阳修后至,朝廷欲骤用之,难于越次。概闻,请郡,除天章阁待制、纠察在京刑狱,修遂知制诰。逾岁,概始代之。郊祀,当任子、进阶爵,乞回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谓曰:“君即为学士,拟封不久矣。”概曰:“母年八十二,愿及今拜君赐以为荣。”乃许之,后遂为例。

苏舜钦等以群饮逐,概言:“预会者皆馆阁名士,举而弃之,觖士大夫望,非国之福也。”不报。求知苏州,终母丧,入为翰林学士。聘契丹,契丹主会猎,请赋《信誓如山河诗》”诗成,亲酌玉杯为概劝,且授侍臣刘六符素扇,写之纳袖中,其礼重如此。还,兼侍读学士。谏官郭申锡论事忤旨,帝欲加罪,概曰:“陛下始面谕申锡毋面从,今黜之,何以示天下?”乃止。

以龙图阁学士知郓州、应天府,代韩绛为御史中丞。绛以论张茂实不宜典宿卫罢,概至,首言之,茂实竟去。御药院内臣有寄资至团练使者,谓之暗转。概请明限以年,诏俟出院优迁之,毋得累寄。擢枢密使、参知政事。数以老求去。熙宁初,拜观文殿学士、知徐州。自左丞转吏部尚书,前此,执政迁官,未有也。以太子少师致仕,退居十五年,尝集古今谏争事,为《谏林》百二十卷上之。神宗赐诏曰:“请老而去者,类以声问不至朝廷为高。唯卿有志爱君,虽退处山林,未尝一日忘也。当置于坐右,时用省阅。”元丰六年薨,年八十八。赠太子太师,谥曰康靖。

概秉心和平,与人无怨怒。虽在事如不言,然阴以利物者为不少,议者以比刘宽、娄师德。坐张诰贬六年,念之终不衰,诰死,恤其家备至。欧阳修遇概素薄,又躐知制诰,及修有狱,概独抗章明其罪,言为仇者所中伤,不可以天下法为人报怨。修得解,始服其长者。为郓州时,吏按前守冯浩侵公使钱三十万,当以职田租偿。概知其贫,为代以己奉。其平生所为类此。

概初名禋,尝梦神人金书名簿有“赵概”,遂更云。

赵   振:字仲威,雄州归信人。景德中,从石普于顺安军。获契丹阵图,授三班借职。后数年,为隰州兵马监押,捕盗于青灰山,杀获甚众。

高平蛮叛,徙湖北都巡检使兼制置南路。以南方暑湿,弓弩不利,别创小矢,激三百步,中辄洞穿,蛮遂骇散。岁中,迁庆州沿边都巡检使。时,金汤李钦、白豹神木马儿、高罗跛臧三族尤悍难制,振募降羌,啖以利,令相攻,破十余堡。钦等诣振自归。振为置酒,先酹,取细仗,围财数分,植百步外共射。钦等百发不中,振十矢皆贯,钦等皆惊,誓不复敢犯。

明年,泾原属羌胡萨逋歌等叛,钤辖王怀信以兵数千属振游奕,屡捷。从数十骑诣怀信,遇贼十倍,射殪数十,余悉退散。数月,贼数万围平远砦,都监赵士隆战没。振出别道,力战抵砦,夺取水泉,率敢死士破围,贼走,追斩数千级,徙泾原都盐,历知顺安、保安、广信军、霸州,改京东都大提举捉贼。明年,知环州,累迁象州防御使。

元昊将反,为金银冠珮隐饰甲骑遗属羌,振潜以金帛诱取之,以破其势,得冠珮银鞍三千、甲骑数百。告邻部俾以环为法,不听,于是东茭、金明、万刘诸族胜兵数万,悉为贼所有。及刘平等皆败,唯环庆无患。自本路马步军副总管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知延州,代范雍。寻改捧日、天武四厢。振谓将吏曰:“今贼以我夷伤,必乘胜以进,势宜固守。尚虑诸城不能皆如吾谋,苟延州弗支,则陕西未可测,此天下安危之机也。”

未几,贼寇塞门砦。振有兵几八千,按甲不动。砦中兵才千人,屡告急,被围五月,才遣百余人赴之,砦遂陷。砦主高延德、盐押王继元皆没于贼。振坐拥兵不救,为都转运使庞籍所奏,贬白州团练使、知绛州。未行,会延德、继元家复诉于朝,敕御史方偕就劾振。法当斩,再贬太子左清道率府率、潭州安置。逾年,复右武卫将军、惠州团练使、并代路兵马钤辖,就迁副总管、祁州团练使。

元昊既破丰州,将袭近砦,振率钤辖张亢、麦允言出麟州深柏堰,击破之。兼领岚、宪六州军事。河外饥,振设法通砦外商,得米数十万斛,军民以济。进博州防御使,改解州致仕。复起为左神武军大将军,卒。

振刚强自负,有武力,便弓马,喜谋画,轻财尚气,众乐为用。子珣、瑜,皆工骑射。

珣年十六,仁宗召试便殿,授三班借职。景祐中,有言珣艺益进,且习书史。复召见阅武伎,又试策略于中书,条对数千言。自殿直进阁门祗候,未几,除濠州兵马都监。

初,珣随父在西边,访得五路徼外形胜利害,作《聚米图经》五卷。诏取其书,并召珣至,又上《五阵图》、《兵事》十余篇。帝给步骑使按阵,既成,临观之。陈执中招讨陕西,荐为缘边巡检使。吕夷简、宋庠为奏曰:“用兵以来,策士之言以万计,无如珣者。”即擢通事舍人、招讨都监。珣自以年少新进,辞都监。授兵万人,御赐铠仗,令自择偏裨、参佐,居泾原,兼治笼竿城。麻毡、党留百余帐处近塞为暴,珣白府,引兵二万,自静边历揆吴抵木宁袭贼,俘获数千计。静边将刘沪殿后,为贼所掩。珣登阪望见,从骑数百复入,拔沪之众以出,土皆叹服。瞎毡居龛谷无所属,珣与书招之,遗以绨绵,瞎毡听命。改本路都监,诏追入朝。将行,适元昊大入,府檄留珣,会葛怀敏于瓦亭。

怀敏已屯五谷口西至马栏城,闻夏人徙军新壕外,议欲质明掩袭。珣谓怀敏曰:“敌远来,众倍锋锐,莫若依马栏城布栅以扼其路,守镇戎城以便饷道,俟其衰击之,此必胜之道也。不然,必为贼所屠。”怀敏不听,兵遂逼镇戎城,越界壕,抵定川。未及阵,夏人引铁骑来犯,珣居阵西北,瑜亦在军中,战甚力。东壁兵辄溃,中军大扰,珣拥刀斧手前斗,夏众稍却,我军复阵。怀敏诘朝退走,就食镇戎。俄夏骑四合,珣被擒,瑜以身免。

珣美风仪,性劲特好学,恂恂类儒者。既没,人多惜之。赠莫州刺史,后卒贼中。瑜弟璞,亦知名。

赵   昌:(?-约1016),北宋画家,字昌之,剑南(今属四川省)人。他深入观察花卉,他以能为花卉传神著称,尝自号“写生赵昌”。字昌之,广汉(今四川剑南)人。工画花卉,兼善草虫。画风笔迹轻利,傅色鲜艳。师事滕昌祐,有"出蓝"之誉。亦效徐崇嗣“没骨”法。相传常于晓露末干时,细心观察花卉,对花调色摹写,自号“写生赵昌”。作品传世极少,故宫博物院藏《写生蛱蝶图》卷传为其作品,专家多以为不真。画院待诏林椿以花鸟翎毛著称于时,画法师赵昌,今有《果熟禽来图》(故宫博物院藏)传世,与记载中赵昌画法相似。

赵昌所作精于晕染,明润匀薄,特工敷彩,色若堆起,惟笔迹较为柔弱。大中祥符(1008-1016)间,名重于时。存世作品有《杏花图》(即《粉花图》)。

赵昌画花极有生意,色彩**,又多画“折枝”而不是全株。草虫和禽鸟较差。长沙的易元吉见了赵昌的画,得到启发,到荆湖一带大自然中去收集绘画的素材,又在长沙自己住屋后面开圃凿池,布置上假山石、丛篁、梅、菊、葭、苇,养些水禽、山兽,以观察它们的动静游动之态,作为自己创作构思的基础。

赵   滋:字子深,开封人。父士隆,天圣中,以阁门祗候为邠宁环庆路都监,战没。录滋三班奉职。滋少果敢任气,有智略。康定初,以右侍禁选捕京西叛卒有功,迁左侍禁,后为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会渭州得胜砦主姚贵杀监押崔绚,劫宣武神骑卒千余人叛,攻羊牧隆城。滋驰至,谕降八百余人,贵穷,走出砦。招讨使令滋给赐降卒及迁补将吏,滋以为如是是诱其为乱,藏其牒不用,还,为招讨使所怒,故赏弗行。

范仲淹、韩琦经略陕西,举滋可将领,得阁门祗候,为镇戎军西路都巡检。时京西军贼张海久未伏诛,命滋都大提举陕西、京西路捉贼,数月贼平。后为京东东路都巡检。富弼为安抚使,举再任登州。乳山砦兵叛,杀巡检,州将诛首恶数人,不穷按。滋承檄验治,驰入其垒,次第推问,得党与百余人付狱,众莫敢动。

在京东五年,数获盗,不自言,弼为言,乃自东头供奉官超授供备库副使、定州路驻泊都监。尝因给军食,同列言粟不善,滋叱之曰:“尔欲以是怒众耶?使众有一言,当先斩尔以徇。”韩琦闻而壮之,以为真将帅材。及琦在河东,又奏滋权并代路钤辖,改管勾河东经略司公事。建言:“代州、宁化军有地万顷,皆肥美,可募人田作,教战射,为堡砦。”人以为利。

累迁西上阁门副使,历知安肃军、保州。滋强力精悍,有吏能,所至称治。会契丹民数违约,乘小舟渔界河中,吏惮生事,累岁莫敢禁。后又遣大舟十余,自海口运盐入界河。朝廷患之,以滋可任,徙知雄州。滋戒巡兵,舟至,辄捕其人杀之,辇其舟,移文还涿州,渔者遂绝。契丹因使人以为言,而知瀛州彭思永、河北转运使唐介燕度,皆以滋生事,请罢之。朝廷更以为能,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嘉州团练使,迁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

英宗即位,领端州防御使、步军都虞候,赐白金五百两,留再任。未几,卒,赠遂州观察使。

滋在雄州六年,契丹惮之。契丹尝大饥,旧,米出塞不得过三斗,滋曰:“彼亦吾民也。”令出米无所禁,边人德之。驭军严,战卒旧不服役,滋役之如厢兵,莫敢有言。缮治城壁、楼橹,至于簿书、米盐,皆有条法。性尤廉谨,月得公使酒,不以入家。然傲慢自誉,此其短也。

赵   禼:字公才,邛州依政人。第进士,为汾州司法参军。郭逵宣抚陕西,辟掌机宜文字。种谔擅纳绥州降人数万,朝廷以其生事,议诛谔,反故地归降人,以解仇释兵。禼上疏曰:“谔无名兴举,死有余责。若将改而还之,彼能听顺而亡绝约之心乎?不若谕以彼众饿莩,投死中国,边臣虽擅纳,实无所利,特以往年俘我苏立、景询辈尔。可遣询等来,与降人交归,各遵纪律,而疆场宁矣。如其蔽而不遣,则我留横山之众,未为失也。又徙逵帅鄜延,为逵移书执政,请存绥州以张兵势,先规度大理河川,建堡砦,画稼穑之地三十里,以处降者。若弃绥不守,则无以安新附之众。援种世衡招蕃兵部敌屯青涧城故事。朝廷从之,活降人数万,为东路捍蔽。熙宁初,夏人诱杀知保安军杨定等,既而以李崇贵、韩道喜来献,且请和。朝廷欲官其任事之酋,镌岁赐以为俸给,因使纳塞门、安远二砦而还绥州。禼言:“绥实形势之地,宜增广边障,乃无穷之利。若存绥以观其变,计之得也。”神宗召问状,对曰:

“绥之存亡,皆不免用兵。降二万人入吾肝脾, 隙已深,不可亡备。”神宗然之。除集贤校理。

夏人犯环庆,后复来贺正。禼请边吏离其心腹,因以招横山之众,此不战而屈人兵也。迁提点陕西刑狱。韩绛宣抚陕西,河东兵西讨,禼为绛言:“大兵过山界,皆砂碛,乏善水草,又亡险隘可以控扼,今切危之。若乘兵威招诱山界人户,处之生地,当先经画山界控扼之地,然后招降;不尔,劳师远攻,未见其利。”绛欲取横山,纳种谔之策,遂城啰兀,以禼权宣抚判官。谔趣河东兵会银川,规以后期斩将。禼白绛,令谔自往中路迎东兵。谔惧违节制,乃不敢逞。加直龙图阁、知延州。

夏人屡欲款塞,每以虚声摇边。诏问方略,禼审计形势,为破敌之策以献。遣裨将曲珍、吕真以兵千人分巡东西路。夏人方以四万众自间道欲取绥,道遇珍,皇骇亟战,真继至,夏众败走。夏自失绥,意未能已。禼揣知其情,奏言:“夏使请和,必欲画绥界,愿听本路经略司分画;岁赐,则俟通和之日复焉。”明年,遂用禼策,以绥为绥德城。

初,鄜延地皆荒瘠,占田者不出租赋,倚为藩蔽。宝元用兵后,凋耗殆尽,其旷土为诸酋所有。禼因招问曰:“往时汝族户若干,今皆安在?”对:“大兵之后,死亡流散,其所存止此。”禼曰:“其地存乎?”酋无以对。禼曰:“听汝自募丁,家使占田充兵,若何?吾所得者人尔,田则吾不问也。”诸酋皆感服归募,悉补亡籍。又检括境内公私闲田,得七千五百余顷,募骑兵万七千。禼以异时蕃兵提空簿,漫不可考,因议涅其手。属岁饥,令蕃兵愿刺手者,贷常平谷一斛,于是人人愿刺,因训练以时,精锐过于正兵。神宗闻而嘉之,擢天章阁待制。交阯叛,诏为安南行营经略、招讨使,总九将军讨之,以中官李宪为贰。禼与议不合,请罢宪。神宗问可代者,禼以郭逵老边事,愿为裨赞,于是以逵为宣抚使,禼副之。逵至,辄与禼异:禼欲乘兵形未动,先抚辑两江峒丁,择壮勇啖以利,使招徕携贰,隳其腹心,然后以大兵继之,逵不听;禼又欲使人赍敕榜入贼中招纳,又不听。遂令燕达先被广源,复还永平。禼以为广源间道距交州十二驿,趣利掩击,出其不意,川途并进,三路致讨,势必分溃,固争不能得。贼乘缓遂据江列战舰数百艘,官军不能济。禼分遣将吏伐木治攻具,机石如雨,其舰被击皆废。徐以罢卒致贼,设伏击之,斩首数千级,馘其渠酋,遂皆降。逵怍于玩寇,乃移疾先还。逵既坐贬,禼亦以不即平贼,降为直龙图阁、知桂州。后复天章阁待制、权三司使。

时西师大举,五路并进,以禼为河东转运使,领降卒赴鄜延饷种谔军。谔抵罪,禼又坐餽輓不给,黜知相州。既而镌职知淮阳军,居数月,尽复故职。知庆州。羌<口移>名昌诡称送币,将入寇,禼知蕃主白信可使,信适以罪系狱。破械出之,告以其故,约期日使往,果缚取以归。明年,夏人欲袭取新垒,大治攻械。禼具上挠夏计。及夏侵兰州,禼遣曲珍将兵直抵盐韦,俘馘千,驱孳畜五千。其酋栧厥嵬名宿兵于贺兰原,时出攻边,禼遣将李照甫、蕃官归仁各将兵三千左右分击,耿端彦兵四千趍贺兰原,戒端彦曰:“贺兰险要,过岭,则砂碛也。使敌入平夏,无繇破之。”又选三蕃官各轻兵五百,取间道出敌砦后,邀其归路。端彦与战贺罗平,敌败,果趍平夏。千兵伏发,敌骇溃,斩馘甚众,生擒嵬名,斩首领六,获战马七百,牛羊、老幼三万余。迁龙图阁直学士,复帅延安。

元祐初,梁乙埋数扰边,禼知夏将入侵,檄西路将刘安、李仪曰:“夏即犯塞门,汝径以轻兵捣其腹心。”后果来犯,安等袭洪州,俘斩甚众,夏遂入贡。既而以重兵压境,诸将亟请益戍兵为备,禼徐谕之曰:“第谨斥堠、整戈甲,无为寇先,戍兵不可益也。”因遣人诘夏,夏兵遂去。迁枢密直学士。

乙埋终不悛。使间以善意问乙埋:“何苦与汉为仇。必欲寇,第数来,恐汝所得不能偿所亡,洪州是也。能改之,吾善遇汝。”遗之战袍、锦彩,自是乙埋不复窥塞。禼乃纵间,国中疑而杀之。

五年,拜端明殿学士,迁太中大夫。夏遣使以地界为请,朝廷许还葭芦、米脂、浮屠、安疆四砦,以禼领分画之议。夏既得四砦,犹未有恭顺意,未几复犯泾原。会禼卒、年六十五,赠右光禄大夫。绍圣四年,以禼与元祐弃地议,系其名于党籍。

赵   瞻:字大观,其先亳州永城人。父刚,太子宾客,徙凤翔之盩厔。瞻举进士第,调孟州司户参军,移万泉令。捐圭田修学宫,士自远而至。改知夏县,作八监堂,书古贤令长治迹以自监。又以秘书丞知永昌县,筑六堰灌田,岁省科敛数十万,水讼咸息,民以比召、杜。升太常博士,知威州。瞻以威、茂杂群獠,险而难守,不若合之而建郡于汶川,条著其详,为《西山别录》。后熙宁中,朝廷经理西南,就瞻取其书考焉。迁尚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初,自都官员外郎除侍御史。上疏曰:“英断独化,人主至权也。审至权者,当主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论,如是而后权可一也。若夫积久之敝,陛下其思焉。刑赏施设之失,可革则革;号令言动之过,可止则止。辅相赖其用,宜责其效;台谏知其才,宜信其说。兵柄宜削诸宦官,边议宜付诸宿将。盖权不可矫而为也,以从天下之望耳。”英宗称善。

久之,诏遣内侍王昭明等四人为陕西诸路钤辖,招抚诸部。瞻以唐用宦者为观军容、宣慰等使,后世以为至戒,宜追还内侍,责成守臣,章三上,言甚激切。会文彦博、孙沔经略西夏,别遣冯京安抚诸路,瞻又请罢京使,专委宿将。夏人入侵王官,庆帅孙长卿不能御,加长卿集贤院学士,瞻言长卿当黜不宜赏,赏罚倒置。京东盗贼数起,瞻请易置曹、濮守臣之不才者,未报。乃求退,力言追还昭明等,英宗改容,纳其言。

二年秋,京师大水,诏百官言事,多留中,瞻请“悉出章疏,付两省详择以闻”,从之。时议追崇濮安懿王,瞻引汉师丹、董宏事,谓其属薛温其曰:“事将类此,吾必以死争,固吾所也。”中书请安懿王称亲,瞻争曰:“仁宗既下明诏子陛下,议者顾惑礼律所生所养之名,妄相訾难,彼明知礼无两父贰斩之义,敢裂一字之词,以乱厥真。且文有去妇出母者,去已非妇,出不为母,辞穷直书,岂足援以断大议哉?臣请与之庭辨,以定邪正。”已而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瞻叹曰:“向者太后切责大臣,议乃得罢。今邪臣与中官交缔,归过至尊而自为之地,吾与首议之臣,不并生矣!”因复力陈。会假太常少卿接契丹贺正使,入对,英宗问前事,对曰:“陛下为仁宗子,而濮王又称皇考,则是二父,二父非礼。”

英宗曰:“御史尝见朕欲皇考濮王乎?”瞻曰:“此乃大臣之议,陛下未尝自言。”

英宗曰:“是中书过耳,朕自数岁时,先帝养为子,岂敢称濮考?”瞻曰:“臣请退谕中书,作诏以晓天下。”时连日晦冥,英宗指天示瞻曰:“天道如此,安敢妄为褒尊。朕意已决,无庸宣告。”瞻曰:“陛下祗畏天戒,不以私妨公,甚盛德也。”及使还,闻吕诲等谏濮议皆罢去,乞与同贬,不报。趣入对,英宗曰:“卿欲就龙逢、比干之名,孰若效伊尹、傅说哉?”瞻皇惧,言:“臣不敢奉诏,使朝廷有同罪异罚之讥。”遂通判汾州。

神宗即位,迁司封员外郎、知商州,又除提点陕西刑狱。熙宁三年,为开封府判官。神宗问:“卿知青苗法便乎?”对曰:“青苗法,唐行之于季世扰攘中,掊民财诚便。今欲为长久计,爱养百姓,诚不便。”初,王安石欲瞻助己,使其党饵以知杂御史。瞻不应,由是不得留京师,出为陕西转运副使,改永兴军转运使。以亲老,请知同州。七年,朝廷患钱重,议以交子权之,命瞻制置。瞻曰:“有本钱足恃,法乃可行,如多出空券,是罔民也。”议不合,移京西转运使;又以亲老不行,徙陕州,请还乡里,除提举凤翔太平宫。丁外艰,服除,易朝请大夫、知沧州。

哲宗立,转朝议大夫,召为太常少卿,迁户部侍郎。元祐三年,擢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明年,以中大夫同知院事。因进对言:“机政所急,人才而已。今臣选武臣难遽尽知,请诏诸路安抚、转运使举使臣,科别其才,第为三等,籍之以备选注。”

初,元丰中,河决小吴,北注界河,东入于海。神宗诏,东流故道淤高,理不可回,其勿复塞。乃开大吴以护北都。至是,都水王令图请还河故道,下执政议。瞻曰:“自河决已八年,未有定论。今遽兴大役,役夫三十万,用木二千万,臣窃忧焉。朝廷方遣使相视,若以东流未便,宜亟从之;若以为可回,宜为数岁之计,以缓民力”。议者又谓河入界河而北,则失中国之险,昔澶渊之役,非河为限,则北兵不止。瞻曰:“王者恃德不恃险。昔尧、舜都蒲、冀,周、汉都咸、镐,皆历年数百,不闻以河障外国。澶渊之役,盖庙社之灵,章圣之德,将相之智勇,故敌帅授首,岂独河之力哉?”后使者以东流非便,水官复请塞北流,瞻固争之,卒诏罢役,如瞻所议。

洮、河诸族以青唐首领浸弱可制,欲倚中国兵威以废之,边臣亟请兴师。瞻曰:“不可。御外国以大信为本,且既爵命之,彼虽失众心,无犯王略之罪,何辞而伐之?若其不克,则兵端自此复起矣。”乃止。瞻又奏废渠阳军,以纾荆湖之力;乞诏谕西夏使归永乐遗民,夏人听命。

五年,卒,年七十二。太皇太后语辅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车驾亲临,辍视朝二日。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懿简。绍圣中,言者以傅会元祐诸臣,追夺所赠官,列于党籍。

瞻著《春秋论》二十卷,《史记牴牾论》五卷,《唐春秋》五十卷,《奏议》十卷,《文集》二十卷,《西山别录》一卷。四子:孝谌,瀛                                                                                                                                                                                                                                                                                                                                                                                                                                                                  州录事参军;献诚,唐城令;某,蚤卒;彦诒,太康主簿。

赵   遹:开封人。大观初,以发运司勾当公事为梓州路转运司判官。沪、戎诸夷纳土,命遹相置,以建立纯州县、砦劳,加直秘阁。升转运副使,俄授龙图阁直学士,为正使。

政和五年,晏州夷酋卜漏反,陷梅岭堡,知砦高公老遁。公老之妻,宗女也,常出金玉,器饮卜漏等酒漏心艳之。会沪帅贾宗谅以敛竹木扰夷部,且诬致其酋斗个旁等罪,夷人咸怨。漏遂相结,因上元张灯袭破砦,虏公老妻及其器物,四出剽掠。遹行部昌州,闻之。倍道趣泸州。贼分攻乐共城、长宁军、武宁县,宗谅皆遣将拒却之。已而乐共城监押潘虎诱杀罗始党族首领五十人,其族蛮愤怒,合漏等复攻乐共城。遹并劾之,诏斩虎,罢宗谅,代以康延鲁,而听遹节制。遹阴有专讨意,兵端益大矣。于是诏发陕西军、义军、土军、保甲三万人,以遹为泸南招讨使。遹与别将马觉、张思正分道出,期会于晏州。思峨州近而固,遹遣王育先破之,村囤诸落相继而克,因其积谷食士卒。

既抵晏州,觉、思正各以兵来会。漏据轮缚大囤,其山崛起数百仞,林箐深密,夷奔溃者悉赴之,乃垒石为城,外树木栅,当道穿阬阱,仆巨枿,布渠答,夹以守障,俯瞰官军。矢石所中皆靡碎,遹军不能进。间从巡检种友直、田祐恭按视,其旁山崖壁特峭绝,贼恃之无守备。遹欲袭取,命友直、祐恭军其下,而身当贼冲,番军迭攻之。未旦,鼓而进,迨夕则止,贼并力拒战,不得息。友直所部多思、黔土丁,习山险,而山多生猱,遹遣土丁捕之。伐去蒙密,缘崩石挽藤葛而上,得猱数十头,束麻作炬,灌以膏蜡,缚于猱背。暮夜,复遣土丁负绳梯登崖颠,乃缒梯引下,人人衔枚,挈猱蚁附而上。比鸡鸣,友直、祐恭与其众悉登,拥刀斧穿箐入。及贼栅,出火然炬,猱热狂跳,贼庐舍皆茅竹,猱窜其上,火辄发,贼号呼奔扑,猱益惊,火益炽。官军鼓噪破栅,遹望见火,麾军蹑云梯攻其前。两军相应,贼扰乱,不复能抗,赴火堕崖死者不可计,俘斩数千人。卜漏突围走,至轮多囤,追获之。晏州平,诸夷落皆降,拓地环二千里。遹为建城砦,画疆亩,募人耕种,且习战守,号曰“胜兵”。诏置沿边安抚司,以转运副使孙羲叟为安抚使。高公老妻不辱而死,诏赠节义族姬。加遹龙图阁直学士、熙河兰湟经略安抚使。遹以疾请祠,不许。既入对,赐上舍出身,拜兵部尚书。遹与童贯有隙,力请去,以提举醴泉观兼详定一司敕令。

六年,出知成德军,拜延康殿学士,赐其子永裔上舍出身、秘书省校书郎。涞水人董才得罪亡命,因聚众为贼,攻败城邑,辽人不能制。中山帅府阴与才通,诱使来归,才寻为辽所破,遂上书请取全燕以自效。王黼、童贯大喜,将许之,遹言不可。客或以沮朝廷密谋止遹,遹曰:“帅臣所部,封境虽异,事无异也。且论思献纳,侍从之职,遹今以侍从备帅臣,而真定、中山边接,隙苟一开,吾境得无事乎?”疏奏,上然之,乃斥还才书。才穷蹙,转入河东。诏以问遹,遹复具疏极论其害。洎遹徙熙州,黼等卒纳才,又虑遹过阙入见有所陈,趣使便道赴镇。诸蕃闻遹至,相贺曰:“吾父来,朝廷真欲无事矣!”争出锄耨,牛价为顿高。

时议更陕西大铁钱,价与铜钱轻重等。遹上言曰:“铜重铁轻,自然之理,今反其理,民谁信之?以人夺天,虽厉其禁,终不可行也。”居数月,以疾乞致仕,命提举嵩山崇福宫。起知中山、顺昌、应昌府。金人举兵,召遹赴阙,寻卒。永裔历知眉州。言者论遹欺罔朝廷以军功,永裔遂放罢。

论曰:夏人时蹈窾,逐之使出则已。章惇、蔡京故挠之用兵,涂边人肝脑于地,以幸己功,不亦颠乎?诸蛮溪峒,茅瘴非人域,鸩虺与居,况无敢闯吾圉。京乃使祖道、张庄之徒凿空为功,举中国重赀,弃诸不毛,而文饰奸慝,铺张表贺,徽宗亦偃然受其欺,好大黩武之心一侈,而燕朔之谋作矣。《诗》曰:“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徽之耗内贪外,驯召祸败,迹所从来,此其本也。呜呼,可不戒哉!

赵   隆:字子渐,秦州成纪人。以勇敢应募,从王韶取熙河。大将姚麟出战,被重创,谓曰:“吾渴欲死,得水尚可活。”时已暮,有泉近贼营,隆独身潜往,渍衣泉中。贼觉,隆且斗且行,得归,持衣裂水以饮麟,麟乃苏。又从李宪破西市。师讨鬼章,外河诸羌皆以兵应之。隆率众先至,斧其桥,鬼章失援,乃成擒。为泾原将,战平夏川,功最多。崇宁中,钤辖熙河兵,将前军出邈川,预复鄯、廓。夏人寇泾原,诏熙河深入分其兵,无令专乡东方。师至铁山,隆先登,士皆殊死战,夏人解去。召诣阙,徽宗慰劳之曰:“铁山之战,卿力也。”童贯与论燕云事,隆极言不可。贯曰:“君能共此,当有殊拜。”隆曰:“隆武夫,岂敢干赏以败祖宗二百年之好?异时起衅,万死不足谢责。”贯知不可夺,白以知西宁州,充陇右都护。羌豪信服,十二种户三万六千,愿屯内地。帅刘法西讨,隆以奇兵袭羌,羌溃,城震武。迁温州防御使,龙神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仍为本道马步副都总管。卒,赠镇潼军节度使,命词臣制碑,帝篆额曰“旌忠”。

论曰:有国家者不可忘武备,故高祖以马上得天下,而犹有“安得猛士守四方”之叹。然所贵为将领者,非取其武勇而已也,必忠以为主,智以为本,勇以为用,及其成功,虽有小大之殊,俱足以尊主庇民也。苗授策篯南之不可城,履不肯讨阿章,永清不以地与敌,文郁抚纳香崖,绍能之忠勇,珍之忠朴好义,光祖、应询明于料敌,守约及整御众严明,斌、浩之善战,岩、恩之善射,阒之出则先登,入则殿后,其材虽殊,其可以任奔走御侮之责于四境则一也。成以捍卫边陲,服勤致死,明诏褒饬,庙食一方,宜哉。君万挟诬报怨,赡狡谲喜功,国有常罚,父子谪死,亦宜也。诜首取燕,终变其说,既黜旋复,为失刑矣。至若仲武败则引咎责己,胜则不自言功,隆不敢启衅干赏,蕴甘分而辞荣,有士君子之行焉,尤武士之所难能也。

赵挺之(1040-1107)北宋大臣。字正夫,密州诸城(今属山东)人。熙宁三年进士(《石林燕语》卷三),为登、棣二州教授,通判德州。元初,召试馆职,为秘阁校理,迁监察御史。四年,坐不论蔡确,出通判徐州,移知楚州。入为国子司业,历太常少卿,权吏部侍郎,除中书舍人、给事中。徽宗即位,为礼部侍郎,拜御史中丞。力主绍述之说,排击元诸臣不遗余力。崇宁元年,由吏部尚书拜右丞,进左丞、中书门下侍郎。五年,进拜尚书右仆射(《宋宰辅编年录》卷一一)。既相,与蔡京争权,屡陈蔡京奸恶。大观元年,蔡京再相,赵挺之罢相,授佑神观使(同上书卷一二)。未几,卒,年六十八,赠司徒,谥曰清宪。《全宋诗》卷八七五录其诗三首。《全宋文》卷二一○七收其文十七篇。事迹见《东都事略》卷一○二、《宋史》卷三五一本传。

赵   野:开封人。登政和二年进士第。历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试起居舍人兼太子舍人,俄迁中书舍人、给事中、大司成,拜刑部尚书、翰林学士。时蔡京、王黼更秉政,植党相挤,一进一退,莫有能两全者,野处之皆得其心,京、黼亦待之不疑。宣和七年,拜尚书右丞,升左丞。

靖康初,为门下侍郎。徽宗东幸,诏野为行宫奉迎使。以左司谏陈公辅言,罢野行,出为北道都总管,颜岐副之。已而落职,提举嵩山崇福宫。元帅府建,命与范讷为宣抚司,守东京,寻帅师屯宛亭,以待王师。王襄既责,野亦降安远军节度副使,邵州安置。

建炎元年,复起知密州。时盗贼充斥山东,车驾如淮南,命令阻绝,野弃城去。军校杜彦等乘间作乱,追野以归。彦坐堂上数之曰:“汝知州而携家先遁,此州之人,谁其为主?”野不能应,遂见杀。家属悉为贼所分,唯子学老得免。

赵光裔:原是中原大族,唐末滞留岭南,虽被委以高官,但“耻事伪国,常怏怏思归”。 刘龚知情,即令人模仿赵光裔手迹,遭使贵书至洛阳,召其二子并其家属皆至岭南,使赵光裔“惊喜,为尽心焉”。推诚相待,换取了士人的秉力支持。《新五代史》载,南汉建国后,“为国制度,略有次序,皆用此数人焉”。赵光裔在南汉为相二十余年,使南汉“府库充实,政事清明,辑睦四邻,边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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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世纪初,中国历史进入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割剧时期。在今广东地区,出现了南汉政权。公元905年,曾参与镇压黄巢起义军的军人刘隐开始建立以广州为中心的割剧势力,逐步占据了潮、容、邕、韶诸州。公元916年,刘隐之弟刘龚将后梁加封的清海、建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南平王抛在一旁,自立为帝,初国号为大越,后改为汉,番禺为都(今广州),史称南汉。到公元971年北宋灭南汉时止,共有67年寿命,历经五帝。洛阳人赵光裔就在这个小王朝里任相20余年,有“贤相”之称。

赵光裔,字焕业,世居京兆奉天(今陕西乾县),后“迁洛阳,遂为洛阳人”。其高祖曾任唐朝岭南东道节度观察使,其祖父为兴元府推官,其父赵隐进士出身,官至中书待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即唐相)。赵光裔同兄光逢、弟光胤,自幼“力学修行”,三人先后登进士第。当赵光逢在公元896年前后(唐昭宗乾宁中年)以中书舍人为翰林学士时,赵光裔则改任膳部郎中,知制诰,赐金紫,兄弟两人掌握内外制命,其弟光胤亦官任驾部郎中。伯仲叔三人名噪一时,时人“闻其名者,皆望风钦重”。

公元907年朱温建梁,史称后梁。兄弟三人又成了梁朝官僚。公元908年(开平二年),梁太祖朱温意欲拉拢和控制占据广东的刘隐政权,对刘隐故作多情,下诏令其任清海、静海等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并由膳部郎中赵光裔等人充官告使,前往广州当面宣布。刘隐“好贤下士”,对赵光裔等“待以宾客”,俱辟置幕府,担任节度副使。公元911年(乾化元年)刘隐病故,其弟刘龚奉兄遗令,袭封南平王。公元916年(贞明二年),刘龚自立为帝,是为南汉高祖,赵光裔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当上了南汉相。开始,赵光裔羁留南汉很不安心,自以为是中原大家族,耻于服侍边陲小政权,所以常怏怏不乐,有思乡北归之意。南汉高祖刘龚看在眼里,便模仿赵光裔的笔迹练字,写了一封假家书,派使不远千里送到洛阳,信中召两子赵损、赵益并家属都到南汉来。这真出乎赵光裔的意料之外,只有感慰尽心尽职,不遗余力了。

据《十国春秋》和《南汉书》记载,赵光裔为相二十余年,“府库完实,政事清明,辑睦四邻,边境无恐,当时号称贤相”。至于他采取哪些措施而得到如此政绩的,史料记载十分缺乏,不得细知。不过,由于他的动议,促成了南汉和楚的睦邻相处,史书确有明确记载。楚国在南汉之北,是邻国。当刘龚接替刘隐为节度使时,确有吞并邻国之意,多次攻楚,导致两国不和。梁帝朱友贞从中调解,方偃旗息鼓。不久,28岁的刘龚将择偶,于是遣使到楚国求婚,聘娶楚武穆王马殷之女。刘龚称帝后,册立她为皇后。公元936年(大有七年),马皇后亡故后,汉楚关系再度失和。赵光裔建议派谏议大夫李纾出使楚国,以示“亲邻旧好,不可忘也“。李纾出使获得成功,楚国亦派使回访,此后的一段较长的时间,楚汉未有战乱。

公元939年(大有十二年)。赵光裔病故,原任翰林学士承旨尚、尚书左丞的儿子赵损升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和父亲一样也是南汉相。在这以前,赵光裔之兄赵光逢曾任后梁相,其弟赵光胤曾任后唐相。这样一来,一家先后有相国四位,这被时人“夸为缙绅盛事”。

赵廷隐(884—949)后蜀开国功臣。五代时开封(今属河南)人。初为后梁裨将。后唐时随孟知祥入西川,因功充左厢马步军都指挥使。长兴元年(930)底,率军扼剑州(今四川剑阁),破后唐石敬瑭军,遂为昭武军留后。三年,又为孟知祥破东川节度使董璋,入梓州,杀董璋,以功为保宁军留后,镇领阆、果、蓬、渠、开五州。孟昶立,加兼侍中,为六军副使。后官至中书令。

赵   鼎(1085-1147)南宋初大臣。字元镇,号得全居士,解州闻喜(今属山西)人。崇宁五年进士,累官河南洛阳令、开封士曹参军。高宗即位,除司勋郎官,迁右司谏、殿中侍御史。金兵至江上,陈战、守、避三策,扈从高宗至明州,拜御史中丞。建炎四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宋宰辅编年录》卷一四),未几,罢职奉祠。绍兴二年,除知平江府,改江东安抚大使、知建康府。三年,移江西安抚大使,知洪州。四年三月,除参知政事,力荐岳飞收复襄阳。半年后,拜尚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五年,为左仆射,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监修国史。六年,以与张浚论事不合,出知绍兴府。七年,张浚以淮西兵变引咎去位,鼎复入相。举荐胡寅、吕本中等十人分布朝列。八年,以反对和议,为秦桧所挤,再出知绍兴府。九年,徙知泉州。十年,提举杭州洞霄宫,责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在潮五年,杜门谢客,不问时事。十四年,移吉阳军。在吉阳三年,知秦桧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已,乃自撰墓志,绝食而死,年六十三。孝宗朝追赠太傅,谥忠简。赵鼎为南渡名臣,屹然重望,气节学术,彪炳史书。文章多为制词奏疏,为文浑然天成,本不以词藻争短长(《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五六)。其词的成就较高,以北宋亡国为界,词的内容与风格都有较大差别。南渡前,其词往往学五代花间词人,多写春愁、闺怨、美人,如《点绛唇》词“梦回鸳帐余香软,更无人问,一枕江南恨”,《醉桃园》词“青春不与花为主,花正开时春暮”,“只有一尊芳醑,留得青春住”,词章婉媚,较花间词人更饶情思(《词苑萃编》卷五引《古今词话》)。南渡后,其词侧重描写现实感受,举凡山河沦陷、国家破亡之痛,扫清妖氛、恢复中原之志,流落他乡的飘泊之感与遭受排斥的怨愤之情,一寓之于词,风格也由柔媚变为刚烈。《满江红》词淋漓尽致地表达词人那种“肠欲断,头应白,空搔首兴叹,暮年离隔”的愤懑不平之感,况周颐谓其词“清刚沉至,卓然名家,故君故国之思,流溢行间句里”(《蕙风词话》卷二),正是对其人品词风的称赏。著有《忠正德文集》十卷(《直斋书录解题》卷一八),又有《得全居士集》三卷(同上书卷二○),原集已佚,清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出诗文,重编为《忠正德文集》十卷,道光、光绪年间均有重刊本。赵鼎的词在宋代已有刻本《得全词》一卷行世,清代将其词与李光、李纲、胡铨词合刻为《南宋四名臣词集》。《全宋词》第二册收其词四十五首。《全宋诗》卷一六四五至一六四六录其诗二卷。《全宋文》卷三八○六至三八一四收其文九卷。事迹见赵鼎《自志笔录》、《宋史》卷三六○本传。

赵   密:字微叔,太原清源人。政和四年,用材武试崇政殿,授河北队将,戍燕。高宗以大元帅开府,檄统先锋援京师。

建炎元年,从张俊讨任城寇李昱,俊轻骑先行,遇伏,密奔射毙数人,乃脱。擢阁门祗候。俊置靖胜军,以密统之。平贼董青、越万、徐明等,累功转武节郎、左军统领。金兵陷扬州,士民随乘舆渡江,众数万,密露立水滨,麾舟济之。苗傅之变,破赤心军于临平。金人犯明州,俊遣密及杨沂中与殊死战,败之,进武功大夫,升统制。

绍兴元年,李成、驰进扰江、淮,俊复遣密大破之,成、进皆北遁。赐金带,转亲卫大夫、康州刺史,总管泾原马步军。平张莽荡,寻诏入卫。十年,金犯亳、宿,从俊营合肥,出西路。时水潦暴涨,涉六昼夜始达宿,与敌遇,败之。

明年,敌分兵犯滁、濠,密进击之,且命张守忠以五百骑出全椒县,伏篁竹间,敌疑,宵遁。密乃引兵出六丈河,断其归路,又败之。进中卫、协忠大夫,和州团练、防御使。寻拜宣州观察使,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侍卫步军。

海寇朱明暴横,密授张守忠方略曰:“海与陆异,穷之则日月相持,非策之善,要在拊定之耳。”守忠用其计,明降。进定江军承宣使、崇信军节度使,以年劳转太尉,拜开府仪同三司。明年,领殿前都指挥使,献本军酒方十六所,积钱十万缗、银五万两助军用,诏奖之。上疏告老,以万寿观使奉朝请。

隆兴二年,进少保致仕。俄报金复犯淮,诏密再为殿前都指挥使。初,敌声言航海,朝论选从官视舟师,彻禁旅防守,密不为动,迄如所料。和议成,罢为醴泉使。乾道元年九月,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少傅。

赵   开:字应祥,普州安居人。登元符三年进士第。大观二年,权辟廱正。用举者改秩,即尽室如京师,买田尉氏,与四方贤俊游,因诇知天下利病所当罢行者。如是七年,慨然有通变救弊志。

宣和初,除礼制局校正检阅官。数月局罢,出知鄢陵县。七年,除讲议司检详官。开善心计,自检详罢,除成都路转运判官,遂奏罢宣和六年所增上供认额纲布十万匹,减绵州下户支移利州水脚钱十分之三,又减蒲江六井元符至宣和所增盐额,列其次第,谓之“鼠尾帐”,揭示乡户岁时所当输折科等实数,俾人人具晓,乡胥不得隐匿窜寄。

尝言:“财利之源当出于一,祖宗朝天下财计尽归三司,诸道利源各归漕计,故官省事理。并废以还,漕司则利害可以参究,而无牵掣窒碍之患矣。”因指陈榷茶、买马五害,大略谓:“黎州买马,嘉祐岁额才二千一百余。自置司榷茶,岁额四千,且获马兵逾千人,犹不足用,多费衣粮,为一害。嘉祐以银绢博马,价皆有定。今长吏旁缘为奸,不时归货,以空券给夷人,使待资次,夷人怨恨,必生边患,为二害。初置司榷茶,借本钱于转运司五十二万缗,于常平司二十余万缗。自熙宁至今几六十年,旧所借不偿一文,而岁借乃准初数,为三害。榷茶之初,预俵茶户本钱,寻于数外更增和买,或遂抑预俵钱充和买,茶户坐是破产,而官买岁增。茶日滥杂,官茶既不堪食,则私贩公行,刑不能禁,为四害。承平时,蜀茶之入秦者十几八九,犹患积压难售。今关、陇悉遭焚荡,仍拘旧额,竟何所用?茶兵官吏坐縻衣粮,未免科配州县,为五害。请依嘉祐故事,尽罢榷茶,仍令转运司买马,即五害并去,而边患不生。如谓榷茶未可遽罢,亦宜并归转运司,痛减额以苏茶户,轻立价以惠茶商,如此则私贩必衰,盗贼消弭,本钱既常在,而息钱自足。”

朝廷是其言,即擢开都大提举川、陕茶马事,使推行之。时建炎二年也。于是大更茶马之法,官买官卖茶并罢,参酌政和二年东京都茶务所创条约,印给茶引,使茶商执引与茶户自相贸易。改成都旧买卖茶场为合同场买引所,仍于合同场置茶市,交易者必由市,引与茶必相随。茶户十或十五共为一保,并籍定茶铺姓名,互察影带贩鬻者。凡买茶引,每一斤春为钱七十,夏五十,旧所输市例头子钱并依旧。茶所过每一斤征一钱,住征一钱半。其合同场监官除验引、秤茶、封记、发放外,无得干预茶商、茶户交易事。

旧制买马及三千匹者转一官,比但以所买数推赏,往往有一任转数官者。开奏:“请推赏必以马到京实收数为格,或死于道,黜降有差。”比及四年冬,茶引收息至一百七十余万缗,买马乃逾二万匹。张浚以知枢密院宣抚川蜀,素知开善理财,即承制以开兼宣抚处置使司随军转运使,专一总领四川财赋。开见浚曰:“蜀之民力尽矣,锱铢不可加,独榷货稍存赢余,而贪猾认为己有,互相隐匿。惟不恤怨詈,断而敢行,庶可救一时之急。”浚锐意兴复,委任不疑,于是大变酒法,自成都始。先罢公使卖供给酒,即旧扑买坊场所置隔槽,设官主之,曲与酿具官悉自买,听酿户各以米赴官场自酿,凡一石米输三千,并头子杂用等二十二。其酿之多寡,惟钱是视,不限数也。明年,遂遍四路行其法。又法成都府法,于秦州置钱引务,兴州鼓铸铜钱,官卖银绢,听民以钱引或铜钱买之。凡民钱当入官者,并听用引折纳,官支出亦如之。民私用引为市,于一千并五百上许从便增高其直,惟不得减削。法既流通,民以为便。

初,钱引两料通行才二百五十万有奇,至是添印至四千一百九十余万,人亦不厌其多,价亦不削。宣司获伪引三十万,盗五十人,浚欲从有司议当以死,开白浚曰:“相君误矣。使引伪,加宣抚使印其上即为真。黥其徒使治币,是相君一日获三十万之钱,而起五十人之死也。”浚称善,悉如开言。最后又变盐法,其法实视大观东南、东北盐钞条约,置合同场盐市,与茶法大抵相类。盐引每一斤纳钱二十五,土产税有增添等共纳九钱四分,所过每斤征钱七分,住征一钱五分,若以钱引折纳,别输称提勘合钱共六十。初变榷法,怨詈四起,至是开复议更盐法,言者遂奏其不便,乞罢之以安远民,且曰:“如谓大臣建请,务全事体,必须更制,即乞札与张浚照会。”诏以其章示浚,浚不为变。

时浚荷重寄,治兵秦川,经营两河,旬犒月赏,期得士死力,费用不赀,尽取办于开,开悉知虑于食货,算无遗策,虽支费不可计,而赢赀若有余。吴玠为四川宣抚副使,专治战守,于财计盈虚未尝问,惟一切以军期趣办,与开异趣。玠数以饷馈不继诉于朝,开亦自劾老惫,丐去。朝廷未许,乃特置四川安抚制置大使之名,命席益为之。益前执政,诏位宣抚司上,朝论恐未安,仍诏张浚视师荆、襄、川、陕。

六年,罢绵州宣抚司,玠仍以宣抚治兵事,军马听玠移拨,钱物则委开拘收。寻除开徽猷阁待制,加玠两镇节钺。复降旨,都转运使不当与四路漕臣同系衔,成都、潼川两路漕臣与都转运使坐应副军支钱物愆期,各贬二秩。朝廷故抑扬之,使之交解间隙、趣办饷馈也。而开复与席益不和,抗疏乞将旧来宣抚司年计应副军期,不许他司分擘支用。又指陈宣抚司截都漕运司钱,就果、阆籴米非是。又言应副吴玠军须,绍兴四年总为钱一千九百五十五万七千余缗,五年视四年又增四百二十万五千余缗。蜀今公私俱困,四向无所取给,事属危急,实甚可忧,气许以茶马司奏计诣阙下,尽所欲言。

朝廷既知开与玠及席益有隙,乃诏开赴行在,以李迨代之。会疾作不行,提举江州太平观。七年,复右文殿修撰、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开已病,累疏丐去,诏从所乞,提举太平观。十一年卒。

论曰:秦桧执国柄,其误宋大计,固无以议为也。张九成之策,胡铨之疏,忠义凛然。廖刚请复用德望之人,岂苟阿时好者哉?李迨、赵开所谓可使治其赋也欤?

赵   逵:字庄叔,其先秦人,八世祖处荣徙蜀,家于资州。逵读书数行俱下,尤好聚古书,考历代兴衰治乱之迹,与当代名人钜公出处大节,根穷底究,尚友其人。绍兴二十年,类省奏名,明年对策,论君臣父子之情甚切,擢**。时秦桧意有所属,而逵对独当帝意,桧不悦。即罢知举王严,授逵左承事郎、签书剑南东川。帝尝问桧,赵逵安在?桧以实对。久之,帝又问,除校书郎。逵单车赴阙,征税者希桧意,搜行橐皆书籍,才数金而已。既就职,未尝私谒,桧意愈恨。

逵赓御制《芝草诗》,有“皇心未敢宴安图”之句,桧见之怒曰:“逵犹以为未太平耶?”又谓逵曰:“馆中禄薄,能以家来乎?”逵曰:“亲老不能涉险远。”桧徐曰:“当以百金为助。”逵唯唯而已。又遣所亲申前言,讽逵往谢,逵不答,桧滋怒,欲挤之,未及而死。帝临哭桧还,即迁逵著作佐郎兼权礼部员外郎。帝如景灵宫,秘省起居惟逵一人。帝屡目逵,即日命引见上殿,帝迎谓曰:“卿知之乎?始终皆朕自擢。自卿登第后,为大臣沮格,久不见卿。秦桧日荐士,未尝一语及卿,以此知卿不附权贵,真天子门生也。”诏充普安郡王府教授。逵奏:“言路久不通,乞广赐开纳,勿以微贱为间,庶几养成敢言之气。”帝嘉纳之。普安府劝讲至戾太子事,王曰:“于斯时也,斩江充自归于武帝,何如?”逵曰:“此非臣子所能。”王意盖有所在也。

二十六年,迁著作郎,寻除起居郎。入谢,帝又曰:“秦桧炎炎,不附者惟卿一人。”逵曰:“臣不能效古人抗折权奸,但不与之同尔,然所以事宰相礼亦不敢阙。”又曰:“受陛下爵禄而奔走权门,臣不惟不敢,亦且不忍。”明年同知贡举,尽公考阅,以革旧弊,遂得王十朋、阎安中。

始,逵未出贡闱,蒋璨除户部侍郎,给事中辛次膺以璨交结希进,还之。帝怒,罢次膺,付逵书读,逵不可,璨以此出知苏州,次膺仍得次对,逵兼给事中。

未几,除中书舍人,登第六年而当外制,南渡后所未有也。帝语王纶曰:“赵逵纯正可用,朕于蜀士未见其比。朕所以甫二岁令至此,报其不附权贵也。”先是,逵尝荐杜莘老、唐文若、孙道夫皆蜀名士,至是奉诏举士,又以冯方、刘仪凤、李石、郯次云应诏,宰执以闻。帝曰:“蜀人道远,其间文学行义有用者,不因论荐无由得知。前此蜀中宦游者多隔绝,不得一至朝廷,甚可惜也。”自桧颛权,深抑蜀士,故帝语及之。

逵以疾求外,帝命国医王继先视疾,不可为矣。卒年四十一。帝为之抆泪叹息。逵尝自谓:“司马温公不近非色,不取非财,吾虽不肖,庶几慕之。”方桧权盛时,忤桧者固非止逵一人,而帝亟称逵不附丽,又谓逵文章似苏轼,故称为“小东坡”,未及用而逵死,惜其论建不传于世。有《栖云集》三十卷。

论曰:如圭师于安国,居正师于杨时,敦复师于程颐,表臣交于陈瓘,其师友渊源有自来矣。故其议论谠直,刚严鲠峭,不惑异说,不畏强御,大略相似。若夫居正辨王氏《三经》之缪,龟年首劾秦桧主和之非,程瑀力排蔡京之党,尤为有功于名教。张阐论事无避,洪拟朴实端亮,赵逵纯正善文,皆一时之良,为桧所忌而不挠者。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信哉!

赵明诚:(1081-1129),字德甫,密州诸城(今诸城城关镇兰家村)人。赵明诚是我国历史上**的金石学家,宋徽宗时尚书右仆射(丞相)赵挺之之季子。少为大学生,先后任鸿胪寺少卿、莱州太守、淄州知事、潮州军州事等职。与妻李清照同好金石图书,所藏商周彝器及汉唐石刻拓本甚富。曾仿欧阳修《集古录》例,编成《金石录》三十卷。21岁那年,赵明诚与宋朝**女词人李清照喜结伉俪。李清照生于北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山东济南人,自号“易安居士”。

赵汝愚(1140-1196)南宋大臣。字子直,宋太宗八世孙,居余干(今属江西)。早有大志,乾道二年,为进士**,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除秘书省正字,进著作郎。八年,知信州。淳熙二年,知台州,除江西转运判官。入为吏部郎兼太子侍讲,迁秘书少监兼权给事中,权吏部侍郎。九年,出为福建路安抚使兼知福州。十二年,迁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光宗即位,再知福州。绍熙二年,召为吏部尚书。四年,除同知枢密院事。五年,与外戚韩胄定议拥立宁宗,兼权参知政事,悉召朱熹等在外士君子回朝。除枢密使,进右丞相,寻遭韩胄排挤,庆元元年,罢相,知福州,台臣合词请留。胄忌益深,监察御史胡诬以谋危社稷,责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二年正月,为守臣钱鍪所窘,暴卒于衡州。胄诛,赐谥忠定,进封周王。汝愚学务有用,常以司马光、富弼、韩琦、范仲淹自期,与张、朱熹、吕祖谦、汪应辰、王十朋、胡铨、李焘、林光朝为师友。汝愚虽不以词章知名,而时人颇重其诗,曹彦约谓其有“高远之志,不拘一曲”(《昌谷集》卷一七《跋所藏赵忠定诗》)。其《题鼓山寺》诗有“江月不随流水去,天风常送海涛来”之句,以及《柳梢青》词,也屡为评论家称引。著有《赵忠定集》十五卷、《奏议》十五卷(《直斋书录解题》卷一八),已佚。又编《国朝诸臣奏议》一百五十卷,今存。《全宋词》第三册收其词一首。《全宋诗》卷二五八三录其诗八首。《全宋文》卷六一八五至六一九三收其文九卷。事迹见《宋史》卷三九二本传、《宋忠定赵周王别录》。

赵崇宪:字履常,淳熙八年以取应对策**,时汝愚侍立殿上,降,再拜以谢。孝宗顾近臣曰:“汝愚年几何?已有子如此。”越三年,复以进士对策,擢甲科。上谓执政曰:“此汝愚子,岂即前科取应**人者耶?”崇宪初仕为保义郎、监饶州赡军酒库,换从事郎、抚州军事推官。汝愚帅蜀,辟书写机宜文字,改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监西京中岳庙。汝愚既贬死,海内愤郁,崇宪阖门自处。居数年,复汝愚故官职,多劝以仕。改奉议郎、知南昌县事,奉行荒政,所活甚众。升籍田令,制曰:“尔先人有功王室,中更谗毁,思其功而录其子,国之典也。”崇宪拜命感泣,陈疏力辞,以为“先臣之冤未悉昭白,而其孤先被宠光,非公朝所以劝忠孝、厉廉耻之意。”俄改监行在都进奏院,复引陈瓘论司马光、吕公著复官事申言之,乞以所陈下三省集议:“若先臣心迹有一如言者所论,即近日恩典皆为冒滥,先臣复官赐谥,与臣新命,俱合追寝。如公论果谓诬蔑,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谗谤既辨,忠节自明,而宪圣慈烈皇后拥佑之功德益显。然后申饬史官、改正诬史,垂万世之公。”

又请正赵师召妄贡封章之罪,究蔡琏与大臣为仇之奸,毁龚颐正《续稽古录》之妄。诏两省史官考订以闻。已而吏部尚书兼修国史楼钥等请施行如章,从之。及诬史未正,复进言,其略谓:“前日史官徒以权臣风旨,刊旧史、焚元稿,略无留难。今诏旨再三,莫有慨然奋直笔者,何小人敢于为恶,而谓之君子者顾不能勇于为善耶?”闻者愧之。其后玉牒、日厉所卒以《重修龙飞事实》进呈,因崇宪请也。

未几,赠汝愚太师,封沂国公,擢崇宪军器监丞,改太府监丞,迁秘书郎,辞,弗许。寻为著作佐郎兼权考功郎官。尝因闵雨求言,乃上封事,谓:“今日有更化之名,无更化之实。人才,国之元气,而忠鲠摈废之士,死者未尽省录,存者未悉褒扬。言论,国之风采,其间输忠亡隐,有所规益者,岂惟奖激弗加,盖亦罕见施用;偷安取容,无所建明者,岂惟黜罚弗及,或乃遂阶通显。”至若勉圣学以广聪明,教储贰以固根本,戒宰辅大臣同寅尽瘁以济艰难,责侍从台谏思职尽规以宣壅蔽,防左右近习窃弄之渐,察奸憸余党窥伺之萌,皆恳恳为上言之。

请外,知江州。郡民岁苦和籴,崇宪疏于朝,永蠲之。且转籴旁郡谷别廪储之,以备岁俭。瑞昌民负茶引钱,新旧累积,为缗十七万有奇,皆困不能偿,死则以责其子孙犹弗贷。会新券行,视旧价几倍蓰,崇宪叹曰:“负茶之民愈困矣。”亟请以新券一偿旧券二,诏从之。盖受赐者千余家,刻石以纪其事。修陂塘以广溉灌,凡数千所。提举江西常平兼权隆兴府及帅漕司事,迁转运判官仍兼帅事。

初,汝愚捐私钱百余万创养济院,俾四方宾旅之疾病者得药与食,岁久浸移为它用。崇宪至,寻修复,立规约数十条,以愈疾之多寡为赏罚。弃儿于道者,亦收鞠之。社仓久敝,访其利害而更张之。以兵部郎中召,寻改司封,皆固辞,遂直秘阁、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静江之属邑十,地肥硗略等,而阳朔、修仁、荔浦之赋独倍焉。自张栻奏减之余,人犹以为病。崇宪请再加蠲减,诏递损有差,三县民立祠刻石。琼守非才,激黎峒之变,乃劾去之,改辟能者代其任。萝蔓峒者仍岁寇钞为暴,实民何向父子阴诱导之。崇宪捐金缯付小校使系以来,置之法。因严民夷交通之禁,使边民相什伍,寇至则鸣鼓召众,先后掩击,俘获者赏,不至者有惩。先是,部内郡邑有警,辄移统府兵戍之,在宜州者百人,古县半之。崇宪谓根本单虚,非所以窒奸萌,乃于其地各置兵如戍兵之数,而敛戍者以归。邕为边要害地,自狄青平侬智高,所以设韩捍防者甚至,岁久浸弛,而溪峒日强。崇宪条上其议,朝廷颇采其言,然未及尽用也。

崇宪天性笃孝,居父丧,月余始食食,小祥始茹果实,终丧不饮酒食肉,比御犹弗入者久之。论曰:自昔大臣处危疑之地,而能免于祸难者盖鲜矣。昔者周成王立而幼冲,周公以王室懿亲为宰辅,四国流言,而周公不免于居东之忧,非天降风雷之变,以彰周公之德而启成王之衷,则所谓《金滕》之书,固无因而关于王之耳目,公之心果能以自明乎?公之心能自明,则天意之所以属于周而绵八百载之丕祚者,实系于兹。不然,周其殆哉!

赵汝愚,宋之宗臣也,其贤固不及周公,其位与戚又非若周公之尊且昵也。方孝宗崩,光宗疾,大丧无主,中外汹汹,一时大臣有畏难而去者矣。汝愚独能奋不虑身,定大计于顷刻,收召明德之士,以辅宁宗之新政,天下翕然望治,其功可谓盛矣。然不几时,卒为韩侂胄所构,一斥而遂不复返,天下闻而冤之。于此见天之所以眷宋者不如周,而宋之陵夷驯至于不可为,信非人力之所能也。汝愚父以纯孝闻,而子崇宪能守家法,所至有惠政,亦可谓世济其美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