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源赵氏—大美金田原       

累世公卿 建国称王

发表时间:2020-06-22 23:05

——耿地赵衰家族

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最纷乱、最动荡的时期,各个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为了自己最基本的生存权利,不停地争斗,权力的交替令人目不暇接,真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

耿地(今山西河津)的赵衰家族在这个大竞技场上,运用自己超人的智慧和坚忍不拔的精神,经过数代人艰苦的努力,从晋国公卿,一跃而成“战国七雄”之一,在这一时期的历史舞台上演出了一幕幕令人荡气回肠的活剧……

先有造父的裔孙叔带从敌人马蹄下救出周宣王,后有赵衰伴随重耳流浪十九年,最终把他扶上晋文公的王位,还有赵衰之子赵盾摄政晋国十几年,威震四方。正当赵姓繁衍成望族之际.一场飞来的横祸,差点使赵氏家族满门灭绝,这就是著名的惨案——“下宫之难”。灾难过后,“赵氏孤儿”赵武及其子孙们。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终于使赵氏家族成为晋国势力最大的家族,并与韩氏、魏氏“三家分晋”,建立了赵国。赵国,在中国的历史上存在了一百五十八年。

耿地是晋献公赐给赵衰之父赵夙的(赵夙被封为耿大夫),故址在今山西河津县南汾水南岸。这块封地的面积虽然并不很大,但对赵氏家族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它成为赵衰家族得以发展的基础和起点。他们就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逐渐成为一支人口众多的显贵大族。

一、去周入晋,家族始兴

耿地赵衰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奄父,奄父为赵氏始祖造父的六世孙,名公仲,是周宣王的近御。

自西周中期以来,四周少数民族政权就不断内侵,为了解除这个威胁,也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周宣王即位后就发动了对西方戎人等一系列战争。在这一系列征战中,奄父作为周宣王的近御,成了周宣王的得力助手。由于对外战争的频频胜利,配合内政上的某些改革,周朝内部矛盾暂时缓和,周王朝的统治得以巩固,呈现出"宣王中兴"的景象,赵氏也由此而得到发展。

周宣王晚年,国内矛盾又渐趋激化。宣王又企图利用对外发动战争的办法,来转移国内日益激化的阶级矛盾,以巩固自己的统治,于是周宣王三十九年(前789)伐姜戎,战于千亩(今山西介休县南)。千亩之战前,奄父认为时机欠成熟,曾劝阻宣王出兵,宣王不听劝阻,下令奄父统帅南国之师讨伐姜戎,进兵千亩。南国之师为刚调来的诸侯军队,未经操练,宣王企图凭借自己天子之威、“中兴”大势来慑服姜戎。谁知一交战,王师大败。宣王的圣驾也被姜戎军士掀翻,宣王滚于地上,眼看就要成为俘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奄父的儿子叔带将周宣王救起,并护驾冲出重围。周宣王为了感激叔带的救命之恩,任其为执政。

周宣王死后,太子官涅继位,是为周幽王。幽王即位时,周王朝已危机四伏,他又是一个有名的昏庸暴君,上台后就起用"善谀好利"的虢石父为卿执政,排斥正直的大臣,在千亩之战中救驾有功的叔带也遭其陷害,被迫逃到晋国。故郑樵《通志·氏族典》云:“幽王无道,去周如晋。”

叔带到了晋国后,晋文侯早就慕其才,于是马上任其为国卿。叔带在晋站稳脚跟,“始建赵氏于晋国”“自叔带以下,赵宗益兴”。

叔带下传四代至公明。公明生二子,长子名共孟,次子为赵夙。晋献公十二年(前661),献公亲率上军,太子申生率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攻灭晋之同姓耿、霍、魏三国。归来之后,献公就把耿赐给了赵夙,并封为耿大夫。赵夙有一子名叫赵衰(?~前622),他曾随从晋公子重耳(晋文公)在外流亡十九年,后帮助文公创建霸业。并由此使赵氏家族发展为一支公卿累出、声名赫赫的世家大族。

二、择一而从,生死与共

赵衰与晋献公的诸公子都有交往。赵夙知道后,便告诫赵衰,一定要谨慎行事,不可与晋诸公子同时要好。

原来,晋献公晚年生活奢侈,迷于酒色。先与夫人齐姜生了一男一女,男的叫申生,立为太子,女的嫁给秦穆公为夫人,称为穆姬。后又娶了北狄狐家的两个女子,她们是姐妹俩,其中姐姐生了儿子重耳,妹妹生了儿子夷吾。献公伐骊戎,又收纳了骊戎之君的女儿骊姬,生了儿子奚齐;随骊姬陪嫁的妹妹生了儿子卓子。赵夙看到晋献公年事已高,且宠爱骊姬,诸公子又为争夺君位而勾心斗角,拉帮结派,预测到晋国必定要发生一场内乱,因此,他嘱咐儿子凡事要谨慎从事,择一公子而事之,助其登基,方可光宗耀祖。赵衰听从父言,专事重耳。时重耳十七岁。

局势的发展果如赵夙所料,一场宫廷内乱开始了。骊姬为了让自己所生的儿子奚齐继承王位,便千方百计迫害已立为太子的申生。公元前656年,骊姬让申生为父献祭肉,暗中却下毒于肉中,又故意在献公欲食之前派人试试,结果申生被迫自杀。骊姬为了确保奚齐继位,继续陷害晋献公的次子重耳和三子夷吾,逼得重耳和夷吾只得躲回自己的封地蒲城和屈城。后献公又派兵追杀重耳。重耳不得已而逃往国外,赵衰等数十人从行,开始了长达十九年的流亡生涯。赵衰随行时忠心耿耿,为重耳返国创立霸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重耳、赵衰一行先逃到狄国,逢狄人伐咎如,得二女子,“以其少女妻重耳,长女妻赵衰而生盾”。赵衰在随重耳逃亡前,已经成家,并有赵同、赵括、赵婴齐三子,赵盾为其第四子。

重耳、赵衰等人在狄国一住就是十二年。其时,重耳的弟弟夷吾在秦穆公的帮助下,回晋国当了国君,是为晋惠公。夷吾生怕重耳归国会和他争夺君位,便派人去狄国行刺重耳。重耳闻讯后,急急忙忙和他的随从离开了狄国,准备投奔力量强大的齐国。

从狄至齐,经过卫国。卫文公觉得重耳一向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不接待他们。他们走过卫国西北部的五鹿(今河南濮阳东南)地方时,饥饿难忍,不得已便向正在劳动着的一群农夫讨饭吃。农夫们看到他们都是贵族模样的人,便开个玩笑,把土块放在陶碗中送给了他们。重耳大怒,挥起马鞭就要打农夫,赵衰连忙拦住他说:“土是国家的象征,有土即有国,这正是上天要把土赐给您的预兆啊! ”重耳闻听此言,转怒为喜,高兴地接过了土块,交与赵衰保管。

到了齐国,具有政治远见的齐桓公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把本族的一位姑娘姜氏嫁给重耳,给他们提供了车马、房子,重耳安心地在齐国住了下来。两年后,齐桓公死了,竖刀等奸臣作乱,诸侯的兵马也经常威胁齐国,齐国的霸业中衰,已不可能帮助重耳做什么事业,但重耳留恋在齐国安逸的生活和结婚不久的姜氏,想长住下去不回晋国了。赵衰非常焦急,便与其它随从商量促使重耳离开齐国的办法,不料被姜氏的婢女听见,便去告诉了姜氏。姜氏是个有远见的贵族妇女,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便杀了婢女,力劝重耳不要贪图安逸,还是离开去做一番事业。重耳说:“人生安乐,孰知其它!必死于此,不能去。”不得已,姜氏就和赵衰等设计将重耳灌醉,抱上马车,驶离了齐国的国都。到重耳醒来,虽然很生气,但已无可奈何。

重耳一行经过曹国、郑国,最后来到楚国。楚成王认为重耳贤能,而陪同他流亡的都是国之栋梁,乃以诸侯礼待之。重耳辞谢,赵衰说:“您流亡在外十几年,小国轻视您,今楚作为一个大国待您以厚礼,此天意也,请勿辞让。”重耳遂以客礼见之。他们在楚国住了几个月,这时,被押在秦国的晋国公子子圉偷偷逃回晋国,秦穆公大为生气。从晋国发生申生被害内乱以后,秦穆公多次插手晋国的政治,希望提高自己的威信,成为中原的霸主,但一直没有成功。这时,他看到重耳在晋国人心目中很有影响,决心请重耳去秦国,协助重耳回国当国君。

晋惠公十四年(前636),赵衰等又随重耳来到秦国,秦穆公热烈欢迎重耳一行的到来,并以宗室的女子五人给重耳做妻子,高兴地和重耳一起欢饮。在宴会上,重耳朗诵了《河水》这首诗称赞秦国的强大,秦穆公也朗诵了《六月》这首诗,希望重耳来统治晋国、辅助周天子。这时赵衰就高声赞礼道:“重耳拜赏赐!”重耳下了台阶,向秦穆公磕头致谢,穆公也走下台阶,连说不敢当。赵衰说:“您提起把辅助周天子的重大使命交付给重耳,重耳怎敢不拜您的厚意呵!”

当年,晋惠公死了,从秦国逃回去的子圉当了国君,即晋怀公,晋国局势更加不稳。很多晋国的大臣偷偷来劝重耳说:“您快回国,我们当您的内应!”于是秦穆公派军队护送重耳回国。秦军击败了前来抗拒的晋军,流亡十九年的重耳终于回到了晋国的首都,在大臣们的支持下,重耳当上了晋文公,并派人杀死了晋怀公子国。

赵衰也终于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因功封为原(在今河南济源)大夫。我国大史学家司马迁在总结这一段历史史实后说到:“文公所以返国及霸,多赵衰计策。”此言不谬。赵衰后任新上军之将和中军之佐,并推荐先轸、栾枝等人帮助文公创立霸业。

晋襄公六年(前621),赵衰去世,谥为“成季”。他的儿子赵盾代任国政。从此赵氏进入主持晋国国政的时代。

三、赵盾主持国政

赵盾,又称宣子、宣孟。他是一位行为正直、精明强干、办事严肃认真的政治家,前后执政二十年。赵盾继承了父业,但实际上他并不是赵衰的长子。前文已提过,赵衰在随重耳流亡之前,已有三个儿子赵同、赵括、赵婴齐。赵盾是赵衰与狄国咎如之女而生的。待赵衰重返晋国时,他在晋国的妻子请求赵衰将赵盾母子接到晋国,并说,“得到新宠而忘记旧好,是无义;爱好新欢而轻慢故妻,是无恩;曾与别人同在困境中生活,富贵后不再顾及别人,是无礼。丢弃了以上三者,怎么指使别人?即使是我,也不会再侍奉你的!”赵衰高兴地将赵盾母子接来。晋妻看到赵盾是贤才,又请求将他立为嫡子,让自己生的三个儿子居赵盾之下。这在那个嫡长子继承制、长尊幼卑,且为了继承爵位而父子反目、兄弟仇杀的年代是多么的可贵。可能正是凭着这样一种精神,赵氏才能在诸侯纷争的年代世代做晋国大夫,并最终取得诸侯国的地位。

赵盾执掌军政大权以后,针对晋国的弊病,进行了一番整顿和改革。赵盾代其父任国政两年后,晋襄公死了,是年为公元前622年。襄公临死前,嘱咐赵盾和大臣们立公子夷皋做国君。襄公死后,赵盾觉得夷皋年仅七岁,而当时晋国外有秦、狄侵犯之患,内有几个主要大臣相继去世之忧,怕他担不起事来,就提议请住在秦国的襄公的弟弟雍(文公的儿子)回来即位。因为公子雍毕竟年纪大一些,而且多年居住在秦国,与秦国的关系不错,对晋国的未来比较有利。大臣狐射姑也支持不立夷皋的意见,可是他认为秦、晋有仇,不必去求秦国,建议到陈国去迎接公子雍的兄弟公子乐。赵盾说:“陈是小国,离咱们这里又远。秦是大国,离咱们又近,立了公子雍,就能交上一个又近又大的盟国,还是立公子雍好。”大臣们赞成赵盾的主意,于是派大夫先蔑和士会到秦国去报丧,同时迎接公子雍回来。狐射姑心里不服,也派人到陈国去迎接公子乐。赵盾听说这事后,就指使他的心腹公孙杵臼在半道上杀死了公子乐。狐射姑怀恨在心,也派心腹把赵盾最得力的帮手阳处父给暗杀了。赵盾将杀死阳处父的凶手办了死罪,狐射姑跑到潞国(今山西潞城),也不敢回来了。赵盾念狐射姑曾跟随先君文公奔走了十九年,回国后也立过不少功劳,不仅没有追究他的罪过,还将他的家小都护送到了潞国。

赵盾决心不立公子夷皋,急坏了晋襄公的夫人缪赢。她抱着七岁的太子到朝堂上又哭又闹,说:“先君有什么罪?他的后代又有什么罪?你们为什么甩开了去找别人?”散朝后,又抱着夷皋到赵盾家里,哭着质问赵盾:“先君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你,言犹在耳,如今你要废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赵盾被纠缠得软了心,只好改变主意,立公子夷皋为国君,这就是晋灵公。同时,他赶快打发人到秦国去推辞。

这时,秦国即位不久的秦康公已经答应了先蔑和士会的请求,打发白乙丙率领人马保护着公子雍回晋国。赵盾派去推辞的人刚去秦国,秦国的兵马和公子雍已经渡过黄河,到了令狐(今山西临猗县)。赵盾知道这一变卦必然惹得秦国翻了脸,于是亲自出马,率领着大将先克、苟林父等去迎接秦国人。秦国人不防,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公子雍也死在乱军之中。先蔑和士会看到本国出尔反尔,一气之下跑到秦国不回来了。秦康公遂拜他俩为大夫。

赵盾像对待狐射姑一样,将先蔑和士会的家小也送到了秦国。可是,那些同先蔑、士会有交情的一些大臣还是私下里大骂赵盾不讲信义,并且有五个大臣密谋反对赵盾。赵盾考虑到乱党不除,国家难以太平,就狠了狠心,一举捕杀了谋反的五个大臣。秦康公趁晋国内乱之时,请士会和他一块儿带兵去打晋国(这时先蔑已经不在了),以报令狐之仇。秦将西乞术在士会的指导下连打胜仗,攻占了晋国好几座城。赵盾知道士会很有本事,而且对晋国情况了如指掌,急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一心想着如何将士会争取过来。想来想去,计上心来。他请求晋灵公下令,将河东最大的魏城封给魏寿余,限令他三天之内将防守的事办好,否则收回封地。接着,密令魏寿余拿着魏城的户口册子跑到秦国,交给秦康公,佯装愿意将魏城献给秦国,并提出让士会跟他一块儿去说服魏城的官员归附秦国。秦康公中了圈套,果然派士会跟着魏寿余去了河东。守候在河东的晋国军队将士会和魏寿余迎接了回去。晋灵公让士会和赵盾一块儿管理朝政。秦康公丢了个谋士,非常生气,又看到晋国有了准备,不敢过河攻打,只好自认倒霉,派人把士会的家小也送到晋国去。晋国由于有了士会的调度,后来跟秦国恢复了友好关系,一连十几年两国没有打过仗。

赵盾继承了乃父忠心耿耿辅佐主子的遗风,一心想重振霸业,可是晋灵公却是昏庸荒淫的国君。他奢侈浪费,连宫殿的墙壁上都装饰着华丽的彩绘。他凶狠残忍,站在花园的高台上用弹弓打人,看着人们慌慌忙忙躲避弹丸,以此取笑。

公元前607年,灵公已继位十四年,赵盾认为国君应该收敛玩心,关心朝政,于是多次上言劝谏。而灵公却置若罔闻,残忍更甚。有一天,因厨夫煮熊掌不熟,竟将其杀死,并把尸体肢解了,放在篓子里,派两个宫女抬着,经过大殿送出去,正巧被进宫的赵盾发现,灵公害怕赵盾再进谏,竟派刺客去暗杀赵盾。

天刚蒙蒙亮,刺客偷偷溜进相府。这时,赵盾卧室的门已打开,刺客看见赵盾把上朝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等候天亮,就暗自叹息,心中思量:“人们都说赵盾是个忠贞之臣,果然名不虚传。我要是杀了这样的忠臣,自己就是不忠;可是不执行国君的命令,就是失信。不忠,不行;不信,也不行;还不如自己死了吧!”于是,他便一头撞死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

晋灵公没杀死赵盾,于心不甘,便又生一计。九月的一天,他派人请赵盾进宫喝酒,事先埋伏了武士,打算在宴席上杀掉他。赵盾的卫士提弥明发觉了晋灵公的阴谋,赶快迈步走上殿堂,大声说:“做臣子的陪伴国君宴会,酒过三巡还不告退,就是不合礼节。”说着就搀扶着赵盾下殿。残暴的灵公竞放出猛犬追咬赵盾。提弥明一看不好,就赤手空拳地与犬搏斗,结束了那条狗的性命。赵盾气愤地说:“弃人而用狗,虽凶有何用!”

恼羞成怒的晋灵公毫无悔改之意,又大吼一声,招呼事先埋伏在宫中的武士冲出。提弥明保护赵盾且战且退,终因势单力薄而战死。眼看赵盾就要死于众剑之下。这时,在前面追赶赵盾的一个武士突然阵前倒戈,回头提起长矛去抵挡其它武士,保护赵盾逃走。赵盾脱险后,十分感激那个武士,便问他的姓名地址,那武士只说了一句:“我是当年桑树下面的饿人。”说完,头也不回地径自走了。

原来,几年以前赵盾在首阳山打猎,歇在一片绿荫浓密的桑树林里,发现有个汉子饿倒在地上。经过询问,才知道这饿汉叫灵辄,已经三天粒米未进了。赵盾“素仁爱人”,于是送了他一些食物和肉,他吃了一半,留了一半。赵盾问他这是为什么,灵辄说:“我外出找事做,已经三年未回家,还不知道母亲在家里怎么样。这儿离家不远了,我想把这一半带回去给母亲吃。”赵盾听了很受感动,便让他把饭吃完,而后又送给他一篮子饭和肉,带给他母亲。后来,灵辄参加了晋灵公的卫队,一直记着赵盾的恩情。所以这次当赵盾危难之时,拔刀相助,报答一饭之恩。

赵盾脱险后,在晋国是呆不下去了,就急忙逃出都城,准备到国外去避难。赵盾的叔伯兄弟赵穿害怕灵公继续对赵氏家族下毒手,当即率领家兵冲入桃园,结果了晋灵公的性命。这时,赵盾尚未越出国境。他得知灵公已死,就又返回都城,继续主持朝政。

晋国的史官董狐认为,赵盾应该灵公的死负责,就在朝廷的大事记上这样写道:“赵盾弑其君。”并展示给各位大臣看。赵盾反驳说:“谁都知道先君不是我杀死的。你这样记载违背了事实!”董狐回答说:“你是相国,国家大事全由你掌管。你虽说跑了,可是还没有离开本国地界,相国的大权还在你手里。如果不是你默许的话,回朝以后你为什么不惩办杀死国君的凶手呢?所以弑君之罪,你不负责,谁负责呢?”赵盾虽觉委屈,也提不出反对的理由来。孔子后来评价这件事时说:“董狐是古代的好史官,敢于秉笔直书;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可惜得了个弑君的恶名。要是他当时已经走出了国界,不就免了这个恶名了吗?”

晋灵公被杀死后,由于他没有儿子,赵盾就派赵穿到洛阳把晋文公的子黑臀迎接回来,立他为国君,这就是晋成公。晋成公很信任赵盾,还把自己的女儿庄姬嫁给了赵盾的儿子赵朔。赵盾一心一意地辅助晋成公。赵穿自以为立了大功,要求赵盾给他提升官职,遭到赵盾的拒绝。赵穿病死后,他的儿子赵旃又要求赵盾让他继承他父亲的职位,赵盾回答说:“等你立下功劳,自然有你的职位。”大臣们看到赵盾这样大公无私,都很佩服他,赵氏家族在晋国的声望亦随着不断提高。

四、下宫之难、灭门之灾

自造父受封,始有赵氏,继奄父助周宣王中兴、赵衰助晋文公创霸业、赵盾独揽晋国朝政十几年,赵氏家族已繁衍成为一个人口众多的显贵大族。谁知突然飞来一场灭族之祸,赵氏家族成员全部遭杀害,仅剩下一个遗腹子。

这一灾祸的发生,首先与赵氏家族的势力日益壮大有着直接的关系。公元前600年,成公卒,景公继位。后不久,赵盾也去世了,其子赵朔继承爵位。赵盾的异母兄弟赵同、赵括、赵婴齐均在朝中执掌大权。特别是在晋景公三年(前597),赵朔为晋国大将率军救郑国,取得大捷,并于这一年娶景公的姐姐庄姬为妻,赵氏家族的地位更如日中天,成为晋国的望族。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卿族势力,晋景公接受尾大不掉的古训,决定向赵氏家族发难。公元前587年,景公提拔自己信任的栾书任中军主将,执掌国政,就是要向赵氏家族发难的一个信号。

而导致这次灾祸的直接原因,则是赵氏家族的内讧。公元前586年,赵婴齐与赵朔之妻、晋景公的姐姐庄姬私通,对于这一丑闻,赵同、赵括十分气愤,非要将赵婴齐逐出晋国不可。赵婴齐看到晋公室对赵氏的意见已经很大,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便对其兄赵同、赵括说:“由于我在晋国,栾氏等贵族才不敢发难,我若离开了晋国,赵氏必然会遭祸患。我今后保证不再与庄姬发生关系,请不要赶我走!”赵同、赵括因为不满赵婴齐与公室的勾结,最后还是把他赶走了。

庄姬因为赵婴齐被逼出走,便向她的弟弟晋景公进谗言说:“赵同、赵括兄弟俩要作乱。”于是,晋景公便和掌管全国刑狱、纠察之事的司寇屠岸贾谋划诛灭赵氏。他们以灵公被赵氏家族所杀为借口,声称赵氏将阴谋叛乱,要对赵氏进行诛族的惩罚。向与赵氏家族关系密切的晋军元帅韩厥,出面为赵氏说好话,认为晋灵公被杀时,赵盾已逃亡到国境边上,先君晋成公时以为无罪,故未追究,说明赵盾无罪。现在要杀害他们的后代,是违背先君的意志。罔杀无罪,这样做是犯上作乱。但屠岸贾则说,朝廷大事记都写着"赵盾弑其君",赵盾自然有罪。

韩厥见无力挽救赵氏家族灭亡的命运,便暗中告知赵朔,要其率族逃难。赵朔不肯走,只是对韩厥说:“你一定不要让我赵家断绝后代,那样我也就死而无恨了。”

不久,一场灭族之灾就降落在赵氏家族的头上。屠岸贾没有请示晋景公,就与诸将率兵攻进赵氏居所下宫,杀死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

赵氏家族被难之时,赵朔的妻子庄姬已怀孕在身,闻知有变,便逃入景公宫中去避难。赵朔门下有两个心腹之人,一个叫公孙杵臼,一个叫程婴。赵氏遇难之时,公孙杵臼问程婴:“你为什么不和赵氏一起殉难?”程婴回答道:“赵朔的妻子有遗腹子,若幸而生个男孩,我就把他抚养成人;假使生的是女孩儿,我再去死也不晚。”

过了不久,庄姬生下个男孩。屠岸贾听到消息,便带兵来到宫中搜查。庄姬急中生智,将孩子用布裹起,藏到她的裙子里,她祷告说:“如果赵氏该绝后,你就哭;假使赵宗不该灭,你就别出声。”及至屠岸贾来到宫中搜查,小孩居然一声没响,侥幸掩饰过去,未被发觉。

程婴和公孙杵臼担心屠岸贾再去搜查,便商量解救办法。公孙杵臼问道:“扶助赵氏孤儿长大成人和从赵氏而死,哪件事更难?”程婴说:“赴难而死容易,立孤更难。”公孙杵臼对程婴说:“赵氏对你的恩泽深厚,你就勉为其难,我从其易,先赴难而死吧。”两人运筹已定,便从民家取来一个婴儿,穿上锦绣衣服,伪装成赵氏孤儿,由公孙杵臼抱着藏在首阳山中。程婴则装作惧怕株连、贪图赏赐的样子,向屠岸贾告发赵氏孤儿的下落。屠岸贾带兵到山中找到了公孙杵臼和婴儿,一齐杀死。正当屠岸贾离开都城的时候,程婴带着真的赵氏孤儿,隐居到盂山(今山西盂县县北)中去了。

程婴这一藏就是十五年。在这深山老林里,与鸟兽为伴,又当爹又当娘,忍饥挨饿,风风雨雨,将一嗷嗷待哺的婴儿抚养成一个英俊少年。他给孩子起名为赵武,教导孩子为家族的复兴而努力。后人为了纪念程婴这位赵氏的大恩人,将盂山改为藏山。

景公十七年(前583),晋景公忽患大病,久医不愈,于是请卜者卜之。韩厥认为时机已到,于是串通卜者。卜者原与赵朔为旧友,也有意为之,于是在景公面前卜了一卦,说“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并解释说,大业在晋的后裔因冤狱未申,其阴魂不散,致使景公患疾;只要为受辱的鬼魂申了冤,其病就不治而愈。大业之后,有秦、赵两姓,在晋国只有赵姓。卜者的意思非常明白,即要恢复赵姓的采邑与爵位。

晋景公听了卜者的话,信以为真,便召来韩厥问道:“赵氏还有后人吗?”韩厥把公孙杵臼和程婴藏赵氏孤儿之事告诉了景公。因此景公召回了赵武、程婴,让赵武仍承袭赵朔的爵位和田产。

后来,赵武在韩厥等人的支持下,杀了屠岸贾,并“灭其族”。晋平公十二年(前546),赵武被任为正卿,赵氏又重新掌管了国家军政大事。当赵武成家出嗣之后,程婴便对赵武说:“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你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孟宣与公孙杵臼。”赵武哭着请求程婴不要离己而去,程婴坚定地说:“不可!他们以为我能成事,故先我而死。今我不去告慰,他们还会以为我的事没有办成。”说罢自尽。为感激程婴扶赵氏之功,赵武为之服齐衰三年,并每年春秋两季,祭祀一次,世世不绝。据《史记·赵世家·正义》记载:直至唐宋之际,“河东(今山西省永安县)赵氏祠先人,犹别舒一座祭二士矣”。所祭二士,即程婴与杵臼二人。

元朝人纪君祥根据这个真实的故事创作了一部悲壮动人的历史剧《赵氏孤儿》(原《赵氏孤儿大报仇》),这出剧搬上舞台后,因其故事曲折,情节动人,不但深深打动了中国观众,成为长演不衰的剧目,而且在世界文坛上也产生了影响。早在十八世纪,它就流传到欧洲,被翻译为英、俄、德、法等文字。法国的大作家伏尔泰,还把它改编为中国孤在法国上演后,引起轰动。

五、赵简子三试赵毋恤

赵武之后,直到他的孙子赵鞅,都是晋国的执政大臣。赵鞅,即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赵简子。他在任政期间,曾联合晋国的智氏、韩氏、魏氏、范氏、中行氏消灭了公族祁氏、羊舌氏,分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族为大夫。在灭祁氏、羊舌氏之后的十年,赵简子又以武力驱赶了六卿中的二卿:范氏和中行氏。

先是赵简子率军攻打卫国,卫国送给他“卫贡五百家”(即五百家奴隶))以求和。最初,赵简子把这五百家奴隶临时安置在他的旁支宗族赵午的封地邯郸。后不久,赵简子向赵午索取这五百家奴隶,准备迁置到自己的封地晋阳(今山西太原)。赵午及其父兄拒不交出。赵简子认为不能镇己,何以服人,于是将赵午逮捕,先囚于晋阳,而后将其处死。赵午的儿子赵稷见父亲被杀,因而在邯郸举兵造反。赵简子得报,马上派兵包围了邯郸。

赵午虽与赵简子同族,但却是中行氏中行寅的外甥,中行寅又与范氏范吉射有姻亲关系。因此,范氏和中行氏站在赵稷一边,准备联合起来向赵简子发动军事进攻。赵简子的谋士董安于得知这一秘密,要他先做准备,先下手为强,以打击范氏和中行氏。但当时晋国有条法令,谁先发动内争即判死罪,后发制人者无罪,赵简子认为自己是执政,不应带头触犯法律,于是未听董安于的意见。这样,当范氏和中行氏联合起来进攻赵简子时,他就只得逃回自己的封邑晋阳。

这时,范氏内部因为争权夺利发生了战争,引起了众卿的不满。大夫苟跞对晋定公说:“君命大臣,始乱者死。今范吉射、中行寅、赵鞅三臣叛乱,而独逐赵鞅,用刑不均,请皆逐之。”晋定公于是派苟跞、韩不佞、魏取等人讨伐范氏和中行氏。结果讨伐军失败了。范氏和中行氏,一不做二不休,公开举起反对晋定公的旗帜。范氏和中行氏的行为,引起了国人的义愤,群起而攻之。真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范氏和中行氏因大失民心而失败,逃到了朝歌(今河南淇县)。由于范氏和中行氏反对晋定公,定公反过来就认为赵简子确实是一个臣子,于是召赵简子回国都继续任执政。晋定公十八年(前493),范氏、中行氏不甘心失败,与郑国等联合,举兵攻晋。赵简子率军在铁地(今河北濮阳西北铁丘)与之决战。战前赵鞅宣布命令说:“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铁地誓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种按军功赐田、赐爵,提高庶人工商业者的社会地位以及依军功免除奴隶身份的政策,赢得了人们的支持,大大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赵简子终于以少胜多,打败了范氏和中行氏,范氏和中行氏被迫逃往齐国,从此退出了晋国的历史舞台。

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赵简子认识到,自己如果不能选好接班人,就难以保证赵家的产业不受侵犯。因此,他很早就开始在自己的儿子中考察合适的人选。

有一天,一个叫姑布子卿的造访赵府,赵简子知道他懂得相面之术,就请他给各位儿子看相,看看哪一个继承他的爵位更合适。姑布子卿看了一遍后,禁不住摇摇头,大失所望地对赵简子说:“你的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承继大业的。”赵简子听了,大吃一惊,心有不甘地问:“难道赵氏家族就此完了吗?”姑布子卿安慰他说:“将军不要伤感,我曾在路上见到一个小孩,根据相貌判断,应是你的孩子,是否把他叫来我看看。”赵简子仔细一点,果然一个叫毋恤的儿子没到。

原来赵毋恤的生母是翟人,在赵府当婢女,与赵简子私下发生关系,才生赵毋恤,母子二人在赵府很受歧视。赵毋恤在赵府所享受的待遇与其它嫡子无法相比,而且因长相丑陋不得父亲的欢心。他颇有自知自明,自知自己是庶子,所以每次独往独来,少惹麻烦,赵简子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个儿子。

赵简子赶忙派人把赵毋恤叫来,姑布子卿一看,便大声说道:“这人才是能当将军、继承您大业者!”赵简子感到纳闷:这个孩子只是庶出,又生得貌不惊人,怎么其它嫡出的孩子福贵反倒不如他呢?姑布子卿说:“贵贱不由人,只要是上天安排的,即使原先卑贱最终也必然富贵。”

对于姑布子卿的话,赵简子是半信半疑,这时他已把长子伯鲁立为继承人,他不相信自己的选择有错。一天,他把所有孩子召集在一起,逐次进行问话,伯鲁和其它孩子语无伦次,说不出所以然来,唯独毋恤见识过人,谈起话来头头是道。这次谈话后,加深了赵简子对赵毋恤的印象。又有一天,赵简子把伯鲁和毋恤叫到身旁,每人交给他一块木简,上面写满了对二人进行训诫的话,要他们牢牢记住。此后赵简子再也没有提这事,三年后,他突然让伯鲁背诵木简上的话,伯鲁早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张口结舌背不出来。倒是赵毋恤是个有心人,得到父亲所赐木简后,把上面的话牢记在心,并时时背诵,所以等父亲问他时,他恭恭敬敬地一字不漏且很流利地背出,还把这些话的意思讲解一遍,并从袖子中拿出珍藏三年的木简呈上。

赵简子决定再试一次,看看伯鲁和毋恤到底谁有才能,以决定取舍。他把伯鲁、毋恤和其它孩子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我把宝符藏在常山(即北岳恒山,汉代因避汉文帝刘恒的讳而改名常山)上,你们中谁能找到,我有重赏。伯鲁和他的兄弟们赶紧乘马车前往,在常山上到处寻找。看到众人忙乱的样子,赵毋恤暗中思考,常山这么大,假如藏一件东西,是难以发现的。父亲为什么让我们到常山呢?猛然间,他醒悟了,这分明是父亲在考验我们。

伯鲁和他的兄弟们在常山找了数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宝符,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地空手而回。赵简子禁不住叹了口气,感到很失望。这时,赵毋恤走上前来,对他说:“我在常山找到了宝符。”赵简子一听暗喜,忙说:“快把宝符拿出来。”毋恤不慌不忙地说:“常山的山顶处有个飞狐口与代国相通,从常山越过飞狐口,可以奇袭代国,而得其地。父亲让我们到常山,并一非让我们去寻宝,而是让我们去实地观测地形,为以后夺取代国做准备。”经过三次测试,赵简子感到赵毋恤确实才智出众,就废除原立的继承人伯鲁,另立赵毋恤为嗣子。晋出公十七年(前457),赵简子去世,赵毋恤继嗣,是为赵襄子。赵襄子确实光大了赵氏的事业,为建立赵国奠定了基础。

六、三家分晋,赵氏立国

自范氏、中行氏被赵鞅赶出晋国后,晋国有势力的卿族只剩下了智氏、韩氏、魏氏和赵氏四家。其中智氏力量最强。

智氏虽然成了四卿中势力最大的家族,但仍贪心不足。智伯依靠实力,首先强迫魏、韩各将一片有万户居民的领地送给他。接着,他又得寸进尺,向赵氏索要蔡和皋狼二地,赵襄子知道智伯的贪心是没有止境的,就断然拒绝,说:“祖宗传下的家业,是断不能给外人的。”智伯非常愤怒,出动自己的全部军队,并邀韩、魏两家一起出兵,许诺灭赵后三家瓜分赵氏的土地财产。韩、魏迫于智氏的势力,又贪图赵国的土地,也就各出一军,随智氏攻打赵氏。在这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赵襄子只好退守封邑晋阳。

晋阳是一座古老的城堡,依山傍水,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赵鞅在世之时,曾先后派遣家臣董安于和尹铎等人去治理。据说董安于在修建宫室的时候,墙壁里面树立了一丈多高密密麻麻的荆条,作为支撑,室中的廊柱则用青铜铸成。荆条是造箭杆的材料,青铜是制造兵器的原料,以备应急。

继董安于之后,尹铎又去经营晋阳。临行之前,尹铎深有用意地请示赵鞅:“您让我去治理晋阳,是为了多收赋税呢?还是为了把它建成保卫赵氏的堡垒啊!”赵鞅回答说:“当然是要把它建成我家的堡垒阿!”赵鞅还一再嘱咐尹铎,到了晋阳以后,把当年范氏、中行氏围攻晋阳时所筑的工事拆掉,免得日后见到心中不快。尹铎到达晋阳后,有意在统计户口时,削减了这个地区的户口数,从而减轻当地人民的赋税负担,以此为赵氏买好于民。尹铎在加高城墙时,把当年范氏、中行氏在城外筑的工事,也一并加高。后来,赵鞅来晋阳视察尹铎的治绩,发现尹铎没有按自己的旨意办事,十分生气,非要将尹铎处死不可。尹铎不慌不忙地开导赵鞅说:“思乐而喜,思难而惧,这是人之常情。增高范氏、中行氏所筑的工事,可以使我们常常记住过去的灾难,引为教训,这样赵氏才会长治久安。”听了这话以后,赵鞅明白了尹铎教他居安思危的深远用意,便转怒为喜,对尹铎大加奖赏。赵鞅还对儿子赵襄子说:“日后晋国如果出现动乱,我家受到威胁的话,你一定要以晋阳为根据地,保守家业。”

赵襄子遵行父言,退守晋阳后,智伯率三家军队,把晋阳团团围住,一连攻打了三个月,也未攻下。又围困了一年多,晋阳还是顽强抵抗。于是,智伯想出一条毒计,开渠引水灌晋阳。这一手着实厉害,几天后,晋阳城外一片汪洋,水位不断升高,离城头只差五六尺高了。一天,智伯约韩、魏两家登上山坡,观察晋阳城被水淹的情况。只见晋阳城的人民在未被淹的城垣上,“易子而食,析骨而炊”,赵氏族人看来已处于绝境之地,这时,智伯好不高兴,竞得意忘形地说:“哈哈,没想到大水是如此厉害,灭一个城市不费吹灰之力。”魏、韩两家听了智伯此话,心想,若引汾水和绛水不是同样可以灭掉自己的都城安邑(魏都,在今山西夏县西北)和平阳(韩都,在今山西临汾西)吗?因此,两家遂对智伯心存反意。

赵襄子为了打破围困,死里求生,在一天夜里,派家臣张孟谈坐竹筏子偷偷出城,来到敌营,私下会见韩、魏两家,给他们讲唇亡齿寒的道理,指出赵氏覆灭之日,就是韩、魏大难临头之时。与其联智灭赵取祸,不如联赵破智求安,这番话,正中韩、魏两家的心意,二家立即应允联赵破智。这时,智伯还蒙在鼓里,妄想指日城破。

到了约定的日子,韩、魏两家乘夜间杀死了智氏守堤士卒,将堤坝掘开,大水直灌智伯营寨。智氏军队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韩、魏军队乘机两翼夹击。赵氏军兵也从城内杀出。智氏军队三面受敌,溃败逃散。接着,赵、魏、韩三家灭掉智氏家族,并“共分其地”。智伯被擒,枭首示众。赵襄子将其头盖骨涂上漆后做成饮酒用的大杯,以解心头之恨。

赵氏家族又一次避免了灭族之灾。

三家灭智氏后,赵氏家族的势力大增,“强于韩、魏”两家,南有智氏之地,北有代国之地,为建国称王打下了基础。

赵襄子早在继位之初,就用计夺得了代国(今河北蔚县东北代王城)之地。先是将其姐姐嫁给代王,后又约代王至夏屋山(今山西代县西北)相会。席问,暗令厨人用铜勺“击杀代王及从官,遂兴兵平代地”,将代地归为己有。其姐姐闻知代王被杀,痛哭道:“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义也。”遂“磨笄自刺而死”。赵襄子将代地封给伯鲁的儿子赵周,是为代成君。

赵襄子在位三十三年卒,遗嘱代成君之子赵浣继位,定都于中牟(今河南汤阴地区)。赵浣在位十五年卒,其子赵籍继位。周烈王二十三年(前403),周王不得不承认三家分晋的事实,遂正式加封赵籍为赵侯(即赵烈侯)。赵籍追认其父赵浣为献侯,赵国正式建立。疆域有今山西中部、陕西东北部和河北西南部。

七、胡服骑射 教化百姓

邯郸市内赵丛台,秋日登临曙色开。照黛妆楼遗废址,射骑胡服思雄才。这是1961年郭沫若游览邯郸的“武灵丛台”,感叹赵武灵王赵雍大胆改革旧俗,强兵富国的精神而写下的一首诗。赵武灵王是赵国的第五任国君。自赵烈王赵籍被封为赵侯后,先后继位的是赵敬侯赵章、赵成侯赵种、赵肃侯赵语。赵敬侯赵章时,将赵国都城迁到邯郸。赵武灵王赵雍在位十八年(前325~299年),是赵国历任国君中最有魄力和才能的一位。

赵雍继位之时,赵国东、南、西三面,是齐、韩、秦、魏等大国;西北、北面、东北则是少数民族部落;中间还插着一个中山国。在与各国的争战中,赵国常常是损兵失地。甚

至在与中山国这个小国的战争中,也常常失利。如果这种状况再继续下去,赵国就有被兼并的危险。要使赵国强大起来,就必须进行改革。于是,赵武灵王决心继承其先辈赵简子、赵襄子的事业,使赵国强大起来。为此,他决定要对现行的军政制度进行改革,实行“胡服骑射”。

原来,赵武灵王发现胡人作战时,身穿短褂,脚蹬皮靴,骑在马上,行动轻便自如,往来如飞,一边跑一边射箭,流动性大,战斗力强。而赵国的军队,虽然武器比胡人先进,但大多数还是步兵和车兵混合编制的军队,而且官兵都是身穿宽袍大袖,笨重盔甲,结扎繁琐,骑马很不方便,严重影响了军队的战斗力,经过几年的考虑,赵雍决定向胡人学习,改革士兵服装,采用胡人的短衣、长裤。

公元前302年,赵武灵王将自己要实行"胡服骑射以教百姓"的想法告诉了大臣楼缓。他说:“我先王因世之变,称雄于南藩之地,连结漳水、滏水的险阻要塞,修筑长城,又攻取了蔺、郭狼,在荏地打败了林胡人;但是功业并未完成。如今中山国插在我们赵国的腹心部位,北面又有燕界,东面有胡境,西面又有林胡、楼烦、秦、韩的边界,而无强兵守卫,这会亡国的!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遗俗之累,我想改穿胡服。”楼缓表示支持他的改革。

但是许多大臣却想不通,劝赵武灵王不要穿胡服,以免让人笑话。赵武灵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大臣肥义鼓励他说:“疑事无功,疑行无名。要改变,学习胡服骑射,就不必顾虑社会上旧习惯势力的反对和议论,而且自古以来,风俗习惯不是不能改变的。从前舜的时候,有个落后的部族叫苗,舞跳得好,舜就向他们学跳舞;禹也向这个部族学过舞蹈。所以大王不要有什么顾虑。”这一席话,坚定了赵武灵王的决心。

为了顺利地推行胡服,赵武灵王首先亲自去做叔父公子成的思想工作。公子成是很有势力的影响人物。他原是反对胡服的,认为赵姓的礼教、习俗是不可改变的。赵武灵王对他说:“家听于亲而国听于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亲,臣不逆君,兄弟之通义也。”希望叔父能带头身着胡服。并解释说:“法古之学,不足以制今”,必须“观时而制法,因事而制礼”。衣服应该方便于穿着,礼制应该方便做事情,如果环境不同了,就应该采取相应的办法。我国原无舟船,后来国土扩展到东边的河、薄洛水一带,于是就开始建造了舟船。今天,我国西边边境没有骑兵队守卫边疆,而敌国又有强大的骑兵,所以我们也要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守卫边疆抗击敌人。而要建立骑兵队,就必须要赵国的人民认识穿胡服的好处,不以穿胡服为耻。如果我们带头穿胡服,人民的观念也就改变过来了。经过这样一番说服工作,公子成终于同意用胡服,并表示愿意亲自带头穿上胡人的服装。

后来,赵武灵王又说服了公族赵文、赵造、赵俊和老师周绍等人。公族赵燕却在一些顽固派的支持下,迟迟不穿胡服。武灵王见大部分公族已穿上了胡服,顽固保守势力减弱,于是改劝导方式为严厉命令方式。赵武灵王命令赵燕:“如果再不穿胡服,即以有意违抗君令治罪,处以极刑,以示天下执法之严。”赵燕吓得直打哆嗦,一再称罪,立即穿上了胡服。在推行胡服的同时,赵武灵王组建了一支骑兵队伍,他亲自教士兵骑马射箭。不到一年功夫,赵国就练出了一支势力强大的骑兵队伍。后来,不但打败了过去经常侵扰赵国的中山国,而且还在北方开辟了上千里的疆域,使赵国国力大增,成为强国。战国后期,齐国衰落,能够与秦国抗衡的就是赵国了。

赵武灵王在取得了一系列胜利后,于公元前298年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传位给自己的小儿子赵何(即惠文王),以肥义为相,李兑为太傅,公子成为司马,辅佐朝政,自己称“主父”,为太上王。封长子赵章以安阳之地,号安阳君,以田不礼为相。

然而,这一决定,却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原来,赵武灵王早年娶韩氏女为妻,生子赵章,立为太子。后又纳美女吴娃为妾,生子赵何。韩后死,遂立吴娃为王后,并废太子赵章,改立赵何为太子。赵章对此十分不满。现在又禅位于赵何,赵章更是愤愤不平。上朝时,赵武灵王见赵章面有不甘之色,害怕他以后闹事,并且也觉得自己做得确实有点不公平,便准备将赵地一分为二,让赵章为代王,与赵并立。但公子赵胜认为,过去的做法确实不对,但现在君臣名分已定,如果再起事端,恐怕会发生更多的争变。赵武灵王觉得有道理,于是打消了这一想法。

公元前295年的一天,赵武灵王与赵何巡游沙邱(在今河北广宗县西北大平台),赵章亦随行。沙邱有两所行宫,相距五六里。赵武灵王与赵何各居一所。赵章认为这是发动兵变的好时机,便派人到赵何处,谎称赵武灵王突然得病,要赵何速来。得到此信,大臣肥义觉得其中可能有诈,便要求先行,探个究竟。肥义与数骑走到途中,便被伏兵射杀。赵章见赵何没来,便率兵前去围攻赵何的住所。赵何急忙关闭大门,拼命抵抗。就在危急时刻,司马公子成和太傅李兑听到变乱消息,便各率一军前来增援,前后夹击,赵章大败。田不礼对赵章说:“你快到主父处涕哭哀求,主父一定会保护你的,我来掩护。”于是,赵章单骑突出重围,逃到赵武灵王宫中,赵武灵王果然打开宫门,将其藏匿起来。田不礼率残兵与李兑再战,寡不敌众,田不礼被李兑杀死。李兑估计赵章无处藏身,肯定会到赵武灵王处躲避,便引兵围武灵王之宫。李兑闯进宫中,对武灵王说:“安阳君赵章反叛,法所不宥,请把他交出来!”武灵王说:“他没到我宫中,卿可到他处搜寻。”李兑见武灵王不肯交出赵章,便说:“事已至此,我们先在此搜寻一番,若不得贼,再谢罪!”于是,召集亲兵数百人,遍搜宫中,在复壁中将赵章抓获,李兑上前一剑即将其刺死。从宫中出来,李兑对公子成说:“主父开宫纳赵章,说明其心已怜之矣!吾等闯主父之宫,搜出赵章而杀之,必伤主父之心。事平之后,主父若以围宫加罪,吾辈族灭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吩咐军士继续围宫,并下令:“在宫之人,先出者免死,后出者即系贼党,夷其族!”宫中之人闻令,争先出宫,最后只剩下赵武灵王一人。当他想出来时,宫门已被锁死。一连数日,在宫中无从得食,只好抓鸟吃以充饥。最后竟被活活饿死。

太史公司马迁曾评析了赵武灵王惨死的原因:

是时王(指赵何)少,成(公子成)、兑(李兑)专权,畏诛,故围主父。主父初以长子章为太子,后得吴娃,爱之,为不出者数岁,生子何,乃废太子章而立何为王。吴娃死,爱弛,怜故太子,欲两王之,犹豫未决,故乱起,以至父子俱死,为天下笑,岂不痛乎!

一代英主,最后死得却如此悲惨、可怜,确实令人痛心。

八、天灾人祸,赵氏失国

如果说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把赵国的军事实力提高到了历史的最高度,把赵国的国威提高到空前绝后的地步,是其丰功伟绩的话,那他在其末年因选嗣不慎而造成的沙丘之变则使赵氏家族元气大伤,雄风不再。而其后的长平之战,更使赵国的军队“百万之众折于外”,从此一蹶不振。这一场战争,赵军损失惨重,从此以后已无法与秦军抗衡。秦军乘胜围攻赵国的都城邯郸,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情况十分危急。最后多亏魏、楚出兵援救,才解邯郸之围。赵氏这才暂时得以避免了灭国之灾。赵孝成王二十一年(前245)卒,其子赵偃继位,是为赵悼襄王。悼襄王昏庸无能,犯了赵武灵王同样的错误,废有德行的太子赵嘉,而立素无德行的赵迁为太子。赵迁的母亲原为赵国娼妓,能歌善舞,受到悼襄王的宠爱,便留在宫中,生下赵迁。赵悼襄王在位九年卒,赵迁继位,是为幽缪王。赵家经过几代人努力积攒下来的产业,就葬送在这位沉湎声色犬马、宠信奸臣的不肖之子手中。

赵王迁五年(前231),赵国代地发生大地震,房屋倒塌大半,地上裂开一百三十多步的大口子。第二年,赵国又发生大灾庄稼颗粒未收。于是有民谚日:“赵人在哭号,秦人看了开口笑。要是不相信,请看田地只长草。”

秦国看到有机可乘,便派王翦等人率兵进攻赵国。赵国大将李牧、司马尚率军抵抗。李牧是赵国杰出的大将,曾于公元前233年大败秦军于肥(今河北卢龙),因功而封武安君。王翦屡屡不能得手。后来王翦使出“杀手锏”——反问计,用重金收买了赵迁的宠臣郭开,郭开于是造谣说李牧与司马尚欲谋反。赵迁听信谗言,杀死李牧,废司马尚,以赵葱、颜聚二人代替他们统率全军。王翦见反问计实施成功,乘机大举进兵,杀赵葱。公元前228年,秦军长驱直入邯郸,赵王迁被迫献出赵国地图降秦。

原在赵国国都邯郸生活了几年的秦始皇,这时赶到邯郸,接受了赵迁进献的赵国地图、府库、宝藏,并将他母家的仇人一一处死。邯郸被攻破后,赵公子嘉率领部分宗族大臣数百人逃到代(今河北蔚县),在宗族和大臣的拥戴下,称代王。代王嘉六年(前222),秦将王贲的军队在俘获燕王喜后,又进攻代郡,将代王赵嘉虏还归咸阳,赵国亡。

赵迁降秦后,秦王将他及其家族流放到房陵(今湖北房县)。房陵乃穷僻之乡,赵迁思念故乡,又不能归,十分痛苦。他站在向东流入汉江的沮水旁,感叹道:“水乃无情之物,尚能自达汉江;寡人羁囚在此,望故乡千里,岂能至哉?”于是作“山水之讴”:“房山为宫兮,沮水为浆;不闻调琴奏瑟兮,惟闻流水之荡荡!水之无情兮,犹能自致于汉江;嗟余万乘之主兮,徒梦怀乎故乡!夫谁使余及此兮!遁谗言之孔张!良臣淹没兮,社稷沦亡;余听不聪兮,敢怨秦王!”“闻之者莫不流涕”。然而,赵迁此时悔之已晚矣!

代王赵嘉降秦后,得到秦王的礼遇,并派其后赵公辅出主西戎,世居天水,衍为大族。本书将列专章介绍,此处不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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