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源赵氏—大美金田原       

《二十六史》中列传的部分赵姓名人(八)

发表时间:2020-06-25 11:30

赵德昭(951年—979年):字日新,宋太祖次子,赵德芳兄,先后被封为魏王、武功郡王、燕王、吴王、越王。其十世孙为宋理宗,十一世孙为宋度宗,十二世孙为宋末三幼主。

开宝九年(976年)十月二十一日,宋太祖死后一天,三十八岁的晋王赵光义即位,是为宋太宗。由于赵光义即位的过程(官方说法)充满了神秘色彩,天下人均疑惑宋太祖不明不白的死,于是,赵光义强调“受命于杜太后”。这里要强调的是,所谓的“金匮之盟”,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一直要到五年后,才由赵普首先提出。此事后面再说。

赵光义遭人非议,主要是兄终弟及的皇位继承方式与传统的父子相传相比,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兄死弟及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加上赵光义当上了皇帝,也就掌握了篡写历史和引导舆论的权力,可以大做手脚。事情到了这里,有了杜太后遗命的说法,后世为什么还会有赵光义得国不正之说呢?普遍认为是“有因才有果”,而因果有时候是用结果来推断原因。赵光义之所以被天下人怀疑,逃不过悠悠之口,最主要的原因在他得了皇位后,做出的几件大事让后人很难理解,反而进一步证明了金匮誓书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是赵光义和赵普联合起来编造的谎言。

特别提一句,赵光义一即位,立即诏赵普入朝,任太子太保,在京师供职。太子太保与太子太傅、太子太师并称为“东宫三师”,从一品官,是个典型的虚衔,荣誉至高,却没有任何实权。实际上,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将太子太保均作为封赏大臣的加官,如担任宰相,再加封太子太保。显然,赵普进京担任太子太保一职,并不是赵光义要重用他的先兆。赵光义如此作为,不过是考虑到赵普是开国重臣,声名远扬,尤其赵普与宋太祖关系非同一般,而此时流言四起,局势动荡,也不知道赵普内心如何看待宋太祖之死,因此不如将赵普调入京师,便于控制。

当时,朝廷内外人心不安,疑云密布,气氛十分压抑。赵光义即位为宋太宗后,先是大赦天下,以弟弟赵廷美(即赵光美,为避讳改名为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王,时年三十岁;宋太祖长子赵德昭为永兴节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时年二十七岁;宋太祖次子赵德芳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时年十七岁。而对宋太祖和赵廷美的子女,均与赵光义的子女并称为皇子皇女。宋太祖的旧部薛居正、沈伦、卢多逊、曹彬和楚昭辅等人也都加官晋爵。显然,这是在刚刚登基、根基还不稳的情况下,宋太宗所做出的安抚人心、消除动荡之举。

赵廷美被宋太宗任开封尹,显然还暗示有皇储第一号候选人的身份。因为此时宋太宗还不知道有所谓的金匮誓书,他之所以如此,完全是他向天下人解释自己继承皇位是受杜太后遗命:国赖长君,他的儿子年纪都比赵德昭小,因此没有理由立为储君。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太宗不得已将开封尹的位子给了弟弟赵廷美。值得强调的是,赵廷美和赵德昭都在金匮誓书(假如真的有的话)上榜上有名,可以在皇帝死后承继位。

最不可思议的是,宋太宗一即位,就迫不及待地改年号为“太平兴国”,表示要成就一番新的事业。而根据惯例,新皇帝即位,都是次年才改用新年号纪年。为什么宋太宗打破常规,将只剩下两个月的开宝九年改为兴国元年呢?这愈发说明他心怀鬼胎,要抢先为自己“正名”,以期造成不可逆转的既成事实。

无论如何,尽管“金匮之盟”和“斧声烛影”迷雾重重,宋太宗还是顺利继承了皇位。之后,他注重培养和提拔自己的亲信,幕府成员如程羽、贾琰、陈从信、张平等人都陆续进入朝廷担任要职,慢慢替换宋太祖朝的大臣。

最为关键的一点,宋太宗扩大了科举的取士人数,此举对改变宋太祖朝政格局起了重要作用。宋太宗即位后,第一次科举取士人数就是宋太祖一朝最多一年的两倍多。取士人数增多,一方面使更多有才华之人有机会入仕,另一方面,士子一旦被录取,便顺利步入仕途,出任各种职务。作为“天子门生”,士子们无疑会对宋太宗心存感激,从而死心塌地为新皇帝效力。这样,朝廷内外的大权将逐渐被宋太宗的亲信所掌握,宋太宗的皇位便逐渐稳固起来。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斧声烛影”和“金匮之盟”的阴影也逐渐淡去。

一切看起来都还算平静,宋太祖似乎对待弟弟和侄子们都还算不错。变化是从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开始的。就在这一年,许多日后的风云人物以各种各样的身份登上了历史的舞台。而宋太祖长子赵德昭也死在了这一年。

宋朝虽然与唐朝并称“唐宋”,但不但没有唐朝“天可汉”的极盛武功,甚至都没有完成江山的统一,天下存在着多个政权并立的状况,这就是所谓的“金瓯缺”。金瓯是古代一种盛酒的器皿,常用来比喻国土。南北朝时的梁武帝曾说:“我国家犹若金瓯,无一伤缺。”(《南书·卷三十八·朱异传》)在宋朝的历史时期,中国南有大理,西有西夏(党项),北有辽(契丹)、金(女真),以及后来的蒙古。多政权并立的复杂局面在后面的篇章中会逐渐涉及,先谈宋太宗即位后的事。当时在辽与宋朝之间还有个北汉刘氏,是五代十国中唯一没有被宋朝统一的政权。

五代十国时,契丹灭掉了后晋,刘知远趁机自立为帝,是为后汉。后汉政权只存在了五年,被后周所灭。但刘知远的弟弟刘崇却占据太原,自立为帝,这就是北汉。之后,刘崇传刘钧,刘钧传刘继恩,刘继恩传刘继元。北汉国主刘氏长期依附于辽国,与宋朝分庭抗礼。宋太祖时,曾两次兵临北汉所占据得太原城下,由于契丹以兵相助,宋师均无功而还。北汉有恃无恐,时常侵犯宋朝边境州军。

北汉内部在与宋朝的关系处理上也是意见不一,矛盾重重。北汉第三任国主刘继恩在位时,部将侯霸荣杀死刘继恩,想拿刘继恩的首级投降宋朝。不料北汉宰相郭无为得知消息后,发兵包围了皇宫,并派武功高强的死士翻墙入宫,一举杀死了侯霸荣。

这个郭无为,原来是武当山的道士,在乱世中投靠了北汉,被北汉第二任国主刘钧所赏识。刘钧病重时,与郭无为谈及皇位继承人选,郭无为认为刘继恩才干不足。刘继恩即位后,一直想杀掉郭无为,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便被侯霸荣所杀,在位仅六十天。所以当时有人认为真正的内幕是郭无为唆使侯霸荣杀了刘继恩,之后郭无为又杀侯霸荣灭口。

刘继恩死后,郭无为力主立刘继元为帝。刘继元信用小人,大肆诛杀亲族。郭无为见北汉大势已去,主张投降宋朝。但刘继元自恃背后有辽国撑腰,一直不肯对宋朝俯首称臣。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正月,宋太宗决定攻伐北汉,以让金瓯不再有缺。但朝臣大多反对,理由主要是有北汉在宋朝与辽国之间,多少能起来屏障的作用。但名将曹彬坚决赞成,坚定了宋太宗的决心。于是,宋太宗派名将潘美(即戏曲中的潘仁美)等分路出兵,围攻太原。之后,宋太宗又打算亲赴前线督师。这时候,就开始看出宋太宗对弟弟赵廷美的猜忌了。

按照惯例,太子亲征或者巡幸在外,要由储君监国。赵廷美当时任开封尹,是第一皇位继承人,宋太宗不得已,只好留弟弟赵廷美留守京城。前面提到的“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的吕瑞当时是开封府判官,为赵廷美的直系下属。此人确实是个大事不糊涂的人,他看出了宋太宗其实并不放心赵廷美,于是劝赵廷美说:“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率扈从,若掌留务,非所宜也。”(《续资治通鉴·卷九》)赵廷美恍然大悟,便主动向宋太宗请求随从出征。宋太宗大喜过望,当然立即同意。

实际上,吕瑞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解决了宋太宗最大的心病。日后,宋太宗重用吕瑞,并夸奖他“大事不糊涂”,便是自此事开始。关于吕瑞,后面还有“不糊涂”的精彩好戏。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三月,宋云州观察使郭进破北汉西龙门砦,擒获甚众。北汉国主刘继元见宋军来势汹汹,志在必得,便派人向辽国紧急求援。

辽国是中国历史上以契丹族为主体建立的王朝,创立者为耶律阿保机。在唐朝安史之乱时,契丹开始兴起,当时有八大部落,每个部落的首领称为“大人”,八部大人再推选一名首领,称“八部长”,可以号令八部,但以三年为一任。到了唐朝末年,耶律阿保机开始崛起,连当三任八部长。时逢中原混战,群雄并起,占据河北的卢龙节度使刘守光被占据河东(今山西)的晋王李存勗打败,穷途末路,不得已派一名参军向契丹国主耶律阿保机求救。这名参军就是契丹历史上著名的传奇人物韩延徽,不过当时他还没什么名气,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韩延徽来到契丹后,见到了耶律阿保机,因为不肯行跪拜之礼,被契丹扣留下来做苦工养马。耶律阿保机的妻子智慧过人,一眼看出韩延徽绝非池中之物,力劝丈夫重用,韩延徽由此登上了契丹的仕途。韩延徽帮助契丹建筑城郭,分市里,用来安置被契丹掳掠以及投降契丹的汉人,他为这些汉人定配偶,传授垦艺,使汉人的生活稳定下来,客观上则对契丹的地域开发起了重要作用,也稳定了契丹对所属汉人的统治。最有意思的是,尽管备受重用,但韩延徽心怀中原故土,找机会悄悄逃离了契丹,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中原。路过李存勗的地盘时,韩延徽被李存勗赏识,招其在身边,作为书记,但不久韩延徽就被李存勗的其他幕僚排挤。当时韩延徽有个朋友问他将来的打算,韩延徽认为天下既然不能容身,就只好重新回去契丹。朋友听了大惊失色,说:“你好不容易从契丹逃归,如果再回去,一定会被契丹人杀掉。”韩延徽却胸有成足地回答说:“那不一定。自从我走后,契丹主如丧耳目,如失手足。如果我回去,相当于他重新得回耳目手足,重用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杀我?”于是从容回乡探望了母亲,然后回到契丹。果然如韩延徽所料,耶律阿保机不但不怪罪他,反而更加重用。后来耶律阿保机称帝,任命韩延徽为守政事令,相当于中原的宰相。韩延徽虽然在异国显达,心中却始终不忘故土。他派人送信给李存勗,说明当时遭人排挤而不告而别一事,并要求李存勗照顾他的母亲,还保证说,只要有他韩延徽在一天,必然不让契丹南侵。之后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耶律德光继位,继续重用韩延徽。而正是在辽太宗耶律德光手中,将燕云十六州收到契丹手中,这点后面再详说。辽太宗耶律德光之后,经历辽世宗和辽穆宗两代,辽国内部出现了激烈的纷争。先是辽太宗耶律德光的侄子耶律兀欲继位,改名耶律阮,为辽世宗,在位五年被杀。接着是辽太宗耶律德光的儿子耶律兀律继位,改名耶律璟,为辽穆宗。辽穆宗爱好打猎饮酒,不问国事,每日酣饮达旦,白天则常睡觉,国人称他为“睡王”。辽穆宗在位十八年,最后被近侍谋杀。辽世宗的儿子耶律贤继位,就是辽景宗,也就是现在辽国的国主。

辽景宗因有病在身,辽国刑赏,政务,用兵等,均由皇后萧燕燕裁决。国中只知有萧后,不知有景宗。萧燕燕本名萧绰,小字燕燕,为辽国北府宰相萧思温之女,自小许配给汉人大臣韩知古之孙。两个小青年虽然不同民族,倒也情投意合,互相倾慕。不料后来萧燕燕被辽景宗一眼看中,以致上演了一出皇帝横刀夺爱的好戏,这才使萧燕燕有机会成为后来著名的萧太后。

萧燕燕虽是番帮女子,却素有机谋,善于驾驭大臣,人皆乐于为其所用。对于之前有过婚姻之约的韩家,她也加以重用。萧燕燕听说北汉被宋朝军队围攻,立即命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塔尔为监军率军赴援。辽军到达白马岭,前面为一条大涧,宋将郭进率宋军驻扎在对岸。耶律沙等将领认为应等待后军,再与宋军决战,而塔尔认为应率先锋一鼓作气急击宋军,耶律沙力谏不听。塔尔率军渡涧攻宋军,辽军刚渡一半,郭进率骑奋击,大败辽军。塔尔、华格、令衮图敏、洋衮唐古等将阵亡,耶律沙等也被宋军包围。刚好这时候辽将耶律色珍率救兵赶到,击退宋军,才救出了耶律沙等人。

赵德昭亦是朝鲜半岛白川赵氏的开派始祖。

赵德昭是包公案、五虎平西演义等文学作品与民间传说中“八贤王”的原型。

赵德芳:(959-981年),宋太祖第四子,授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太平兴国六年卒,追封岐王,后改秦王。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后病死,英年早逝,年二十三。生有三子,赵惟叙、赵惟宪、赵惟能。其六世孙为宋孝宗,七世孙为宋光宗,八世孙为宋宁宗

《宋史》说太祖驾崩时,宋皇后(952年-995年)急令内侍王继恩召太子秦王德芳入宫,王继恩却拿著遗诏去找晋王赵光义。後来赵光义继位,即宋太宗。因为宋太宗以弟之身份即位,世人普遍流传著“烛影斧声”疑案,认为宋太宗是谋杀太祖而篡位。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德芳之兄赵德昭被宋太宗逼迫自杀。太平兴国六年(981年)德芳病死,英年早逝,年二十三。因为赵德芳兄弟在短时间内连续死亡,许多人怀疑德芳死因不单纯,定与宋太宗有关。

德芳死後,諡康惠,赠中书令、岐王。後加封太师,改封楚王。其六世孙为宋孝宗,七世孙为宋光宗,八世孙为宋宁宗。

赵   晁:真定人。初事杜重威为列校。重威诛,属周祖镇邺中,晁因委质麾下。周祖开国,擢为作坊副使。慕容彦超据兖州叛,以晁为行营步军都监。兖州平,转作坊使。晁自以逮事霸府,复有军功,而迁拜不满所望,居常怏怏。时枢密使王峻秉政,晁疑其轧己。一日使酒诣其第,毁峻,峻不之责。世宗嗣位,改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领贺州刺史。从征刘崇,转虎捷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兼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军至河内,世宗意在速战,令晁倍道兼行。晁私语通事舍人郑好谦曰:“贼势方盛,未易敌也,宜持重以挫其锐。”好谦以所言入白,世宗怒曰:“汝安得此言,必他人所教。言其人,则舍尔;不言,当死!”好谦惧,遂以实对。世宗即命并晁械于州狱,军回始赦之。

及征淮南,改虎捷左厢、领阆州防御使,充前军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又为缘江步军都指挥使。时李重进败吴人于正阳,以降卒三千人付晁,晁一夕尽杀之。世宗不之罪。寿春平,拜检校太保、河阳三城节度、孟怀等州观察措置等使。恭帝即位,加检校太傅。宋初,加检校太尉。未几,以疾归京师,卒,年五十二。太祖甚悼之,赠太子太师,再赠侍中。晁身长七尺,仪貌雄伟,好聚敛,处方镇以贿闻。以周初与宣祖分掌禁军,有宗盟之分,故太祖常优礼之,再加赠典焉。子延溥。延溥,周显德中,以父任补左班殿直。宋初,为铁骑指挥使。开宝初,太祖亲征晋阳,太宗守京邑,延溥以所部为帐下牙军,转殿前散员指挥使。九年,改铁骑都虞候。

太宗即位,迁散指挥都虞候、领思州刺史。太平兴国二年,转内殿直都虞候。三年,改马步军都虞候。从平太原,略地燕蓟。六军扈从有后期至者,帝怒,欲置于法。延溥遂进曰:“陛下巡行边陲,以防御外侮,今契丹未殄,而诛谴将士,若举后图,谁为陛下戮力乎?”帝嘉纳之。师还,迁内外马步军都军头、领本州防御使。

五年,殿前白进超卒,即日以延溥为日骑、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兼权殿前都虞候事。坐遣亲吏市竹木所过关渡称制免算,责授登州团练使,令赴任。是冬,帝北巡至大名,复以延溥为本州防御使,即命为幽州东路行营壕砦都监。诏修缘边城垒。逾年,加凉州观察使,仍判登州。又为镇州兵马都部署,俄判霸州。雍熙二年,改蔚州观察使,判冀州。会命曹彬等北征,又与内衣库使张绍勍、引进副使董愿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监。师还,命知贝州,改滑州部署。四年,再知贝州,以疾求代,代未至,卒,年五十。赠天德军节度。子承彬,至内殿崇班。承彬子咸一,为虞部员外郎,知宗正丞事。咸熙,天圣八年进十及第。论曰:侯益在晋、汉时,数为反覆,观其受命契丹,私交伪蜀,赤罔之战,复夜谒周祖,宗属长幼,遭景崇鲸鲵,殆无噍类,推其心迹,岂怀贰之罚欤?薛怀让、赵晁为将,皆忍于杀降。晁子延溥,能救后至之诛,虽父子之亲,仁暴相戾有若是者。余皆逢时奋武,致身荣显。扈彦珂请击河中,卒用其策,愚者之一虑云。

赵   赞:字元辅。本名美,后改焉。幽州蓟人。祖德钧,后唐卢龙节度,封北平王。父延寿,尚明宗女兴平公主,至枢密使、忠武军节度。赞幼聪慧,明宗甚爱之,与诸孙、外孙石氏并育于六宅。暇日,因遍阅诸孙数十人,目赞曰:“是儿令器也。”赞七岁诵书二十七卷,应神童举。明宗诏曰:“都尉之子,太尉之孙,幼能诵书,弱不好弄,克彰庭训,宜锡科名,可特赐童子及弟。仍附长兴三年礼部春榜。”久之,延寿出镇宣武军,因奏署牙内都校。清泰末,晋祖起并门,命延寿以枢密使将兵屯上党,德钧将本军自幽州来会。时晋祖以契丹之援,引兵南下,德钧父子降晋,契丹主尽锢之北去,赞独与母公主留西洛。天福三年,晋祖命赞奉母归蓟门,契丹署为金吾将军。数年,契丹以延寿为范阳节度,又署赞为牙内都校。开运末,契丹主将谋南侵,委政延寿。及平原陷,赞复受契丹署为河中节度。延寿从契丹北归,赞得留镇河中。未几,汉祖起晋阳,赞奉表劝进,汉祖加检校太尉,仍镇河中。改京兆尹、晋昌军节度。赞惧汉疑已,潜遣亲吏赵仙奉表归蜀。判官李恕者,本延寿宾佐,深所委赖,至家事亦参之。及赞出镇,从为上介。至是,恕语赞曰:“燕王入辽,非所愿也,汉方建国,必务怀柔,公若泥首归朝,必保富贵,狠狈入蜀,理难万全。傥复不容。后悔无及。公能听纳,请先入朝,为公申理。”赞即遣恕诣阙。汉祖见恕,问赞何以附蜀,恕曰:“赞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之命,自怀忧恐,谓陛下终不能容,招引西军,盖图苟免。臣意国家甫定,务安臣民,所以令臣乞哀求觐。”汉祖曰:“赞之父子亦吾人也,事契丹出于不幸。今闻延寿落于陷阱,吾忍不容赞耶。”恕未还,赞已离镇入朝,即命为左绕卫上将军,徙恕邠州判官。赞仕周,历左右羽林、左龙武三统军。世宗南征,初遣赞率师巡警寿州城外,俄命为淮南道行营左厢排阵使。世宗归京,留赞与诸将分兵围寿春,赞独当东面。诸将战多不利,赞独持重,自秋涉冬,未尝挫衄。及受诏移军,尺椽片瓦,悉辇而行,城中人无敢睥睨者。会吴遣骁将鲁公绾帅十余万众溯淮奄至,跨山为栅,阻服水,俯瞰城中。时大军已解围,赞与大将杨承信将轻骑断吴人饟路,又独以所部袭破公绾军,为流矢所中。世宗再征寿春,命造桥涡口,以通濠、泗。令骑帅韩令坤董其役,俾赞副之。

属霖雨淮水涨溢,濠人谋乘轻舟奄焚其桥,赞觇知之,设伏桥下。濠人果至,赞令强弩乱发,杀获甚众。及世宗移兵趣濠,以牛革蒙大盾攻城,赞亲督役,矢集于胄,中被重伤,犹力战,遂拔其羊马城,刺史唐景思死焉,团练使郭廷谓以城降。世宗诏褒美之。又以所部兵巡抚滁、和之间,破吴人五百于石潭桥。淮南平,以战功多,授保信军节度。赞入视事,尽去苛政,务从宽简,居民便之。恭帝即位,加开府阶。

宋初,加检校太师,移忠正军节度,预平维扬。岁余,改镇延州,受密旨许以便宜行事。将及州境,乃前后分置步骑,绵绵不绝,林莽之际,远见旌旗,所部羌、浑来迎,无不慑服。

乾德六年,移建雄军节度。秋,命将征太原,以赞为邠州路部署。开宝二年,太祖将讨晋阳,又以为河东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虞候。车驾薄城下,分军四面,赞扼其西偏。并人乘晦自突门潜犯赞垒,赞率众击之,久而方退,弩矢贯足。及祖劳问数四,赐良药傅之。四年,议镇鄜州。
太宗即位,进封卫国公。及平兴国二年,来朝,未见而卒,年五十五。赠侍中。赞颇知书,喜为诗,容止闲雅,接士大夫以礼,驭众有方略。其为政虽无异迹,而吏民畏服,亦近代贤帅也。

赵   普:字则平,幽州蓟人。后唐幽帅赵德钧连年用兵,民力疲弊。普父回举族徙常山,又徙河南洛阳。普沈厚寡言,镇阳豪族魏氏以女妻之。

周显德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从事,词卒,遗表荐普于朝。世宗用兵淮上,太祖拨滁州,宰相范质奏普为军事判官。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宗分。太祖尝与语,奇之。时获盗百馀,当弃市,普疑有无辜者,启太祖讯鞫之,获全活者众。淮南平,调补渭州军事判官。太祖领同州节度,辟为推官;移镇宋州,表为掌书记。

太祖北征至陈桥,被酒卧帐中,众军推戴,普与太宗排闼入告。太祖欠伸徐起,而众军擐甲露刃,喧拥麾下。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车驾征李筠,命普与吕馀庆留京师,普愿扈从,太祖笑曰:“若胜胃介乎?”从平上党,迁兵部侍郎、枢密副使,赐第一区。建隆三年,拜枢密使、检校太保。乾德二年,范质等三相同日罢,以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中书无宰相署敕,普以为言,上曰:“卿但进敕,朕为卿署之可乎?”普曰:“此有司职尔,非帝王事也。”令翰林学士讲求故实,窦仪曰:“今皇弟尹开封,同平章事,即宰相任也。”令署以赐普。既拜相,上视如左右手,事无大小,悉咨决焉。是日,普兼监修国史。命薛居正、吕馀庆参知政事以副之,不宣制,班在宰相后,不知印,不预奏事,水押班,但奉行制书而已。先是,宰相兼敕,皆用内制,普相止用敕,非旧典也。

太祖数微行过功臣家,普每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闻叩门声,普亟出,帝立风雪中,普惶惧迎拜。帝曰:“已约晋王矣。”已而太宗至,设重裀地坐堂中,炽炭烧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因与普计下太原。普曰“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则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弹丸黑子之地,将安逃乎?”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库卿尔。”

五年春,加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俄丁内艰,诏起复视事。遂劝帝遣使分诣诸道,征丁壮籍名送京师,以备守卫;诸州置通判,使主钱谷。由是兵甲精锐,府为充实。

开宝二年冬,普尝病,车驾幸中书。三年春,又幸其第抚问之。赐赉加等。六年,帝又幸其第。时钱王俶遣使致书于普,及海物十瓶,置于庑下。会车驾至,仓卒不及屏,帝顾问何物,普以实对。上曰:“海物必佳。”即命启之。皆瓜子金也。普惶恐顿首谢曰:“臣未发书,实不知。”帝叹曰:“受之无妨,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尔!”

普为政颇专,廷臣多忌之。时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诣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货大木,早称普市货鬻都下。权三司使赵玭廉得之以闻。太祖大怒,促令追班,将下制逐普,赖王溥奏解之。故事,宰相、枢密使每候对长春殿,同止卢中;上闻普子承宗娶枢密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普又以隙地私易尚食蔬圃以广其居,又营邸店规利。卢多逊为翰林学士,因召对屡攻其短。会雷有粼击登闻鼓,讼堂后官胡赞、李可度受赇骫法及刘伟伪作摄牒得官,王洞尝纳赂可度,赵孚授西川官称疾不上,皆普庇之。

太祖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以有粼为秘书省正字。普恩益替,始诏参知政事与普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未几,出为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傅、同平章事。

太平兴国初入朝,改太子少保,迁太子太保。颇为卢多逊所毁,奉朝请数年,郁郁不得志。会柴禹锡、赵镕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帝召问,普言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又上书,自陈预闻太祖、昭宪皇太后顾托之事,辞甚切至。太宗感悟,召见慰谕。俄拜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先是,秦王廷美班在宰相上,至是,以普勋旧,再登元辅,表乞居其下,从之。及涪陵事败,多逊南迁,皆普之力也。

八年,出为武胜军节度、检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诗以饯之,普奉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容。翌日,谓宰相曰:“普有功国家,朕昔与游,今齿发衰矣,不容烦以枢务,择善地处之,因诗什以导意。普感激泣下,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昨日普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馀年,无阶上答,庶希来世得效太马力。’臣昨闻普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两全。”

雍熙三年春,大军出讨幽蓟,久未班师,普手疏谏曰:伏睹今春出师,将以收复关外,屡闻克捷,深快舆情。然晦朔屡更,荐臻炎夏,飞挽日繁,战斗未息,老师费财,诚无益也。伏念陛下自翦平太原,怀徕闽、浙,混一诸夏,大振英声,十年之间,遂臻广济。远人不服,自古圣王置之度外,何足介意。窃虑邪谄之辈,蒙蔽睿聪,致兴无名之师,深蹈不测之地。臣载披典籍,颇识前言,窃见汉武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及唐相姚无崇献明皇十事,忠言至论,可举而行。伏望万机之暇,一赐观览,其失未远,虽悔可追。臣窃念大发骁雄,动摇百万之众,所得者少,所丧者多。又闻战者危事,难保其必胜;兵者凶器,深戒于不虞。所系甚大,不可不思。臣又闻上古圣人,心无固必,事不凝滞,理贵变通。前书有“兵久生变”之言,深为杰可虑,苟或更图稽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时涉秋序,边庭早凉,弓劲马肥,我军久困,切虑此际,或误指踪。臣方冒宠以守藩,曷敢兴言而沮众。盖臣已日薄西山,馀沅无几,酬恩报国,正在斯时。伏望速诏班师,无容玩敌。臣复有全策,愿达圣聪。望陛下精调御膳,保养圣躬,挈彼疲氓,转之富庶。将见边烽不警,外户不扃,率土归仁,殊方异俗,相率响化,契丹独将焉往?陛下计不出此,乃信邪诌之徒,谓契丹主少事多,所以用武,以中陛下之意。陛下乐祸求功,以为万全,臣窃以为不可。伏愿陛下审其虚实,究其妄谬,正奸臣误国之罪,罢将士伐燕之师。非特多难兴王,抑亦从谏则圣也。古之人尚闻尸谏,老臣未死,岂敢百谀为安身之计而不言哉?

帝赐手诏曰:朕昨者兴师选将,止令曹彬、米信等顿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声。俟一两月间山后平定,潘美、田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然后控扼险固,恢复旧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将帅等不遵成算,各骋所见,领十万甲士出塞远门斗,速取其郡县,更还师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辽人所袭,此责在主将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到承平,盖念彼民陷于边患,将救焚而拯溺,匪黩武以佳兵,卿当悉之也。疆场之事,已为之备,卿勿为忧。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复来奏,嘉愧实深。

普表谢曰:昨以天兵久驻塞外,未克恢复,渐及炎蒸,事危势迫,辄陈狂狷,甘俟宪章。陛下特鉴衷诚,亲纡宸翰,密谕圣谋。臣窃审命师讨罪,信为上策,将帅能遵成算,必可平定。惟其不副天心,由兹败事。今既边鄙有备,更复何虞。况陛下登极十年,坐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国之咸宁。所宜端拱穆清,啬神和志,自可远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穷边极武,与契丹较胜负哉?臣素亏壮志,矧在衰龄,虽无功伐,愿竭忠纯。

观者咸嘉其忠。四年,移山南东道节度,自梁国公改封许国公。会诏下亲耕籍田,普表求入觐,辞甚恳切。上恻然谓宰相曰:“普开国元臣,朕所尊礼,宜从其请。”既至,慰抚数四,普呜咽流涕。陈王元僖上言曰:

臣伏见唐太宗有魏玄成、房玄龄、杜如晦,明皇有姚崇、宗魏知古,皆任以辅弼,委之心膂,财成帝道,康济九区,宗祀延洪,史策昭焕,良由登用得其人也。今陛下君临万方,焦劳庶政,宵衣旰食,以民为心。历考前王,诚无所让,而辅相之重,未偕曩贤。况为邦在于任人,任人在乎公正,公正之道莫先于赏罚,斯为政之大柄也。敬赏罚匪当,淑慝莫分,朝廷纪纲,渐致隳紊。必须公正之人典衡轴,直躬敢言,以辨得失,然后彝伦式序,庶务用康。伏见山南东道节度使赵普,开国元老,参谋缔构,厚重有识,不妄希求恩顾以全禄位,不私徇人情以邀名望,此真圣朝之良臣也。窃闻之辈,朋党比周,众口嗷嗷,恶直丑正,恨不斥逐遐徼,以快其心。何者?盖虑陛下之再用普也。然公谠之人,咸愿陛下复委以政,启沃君心,羽翼圣化。国有大事,使之谋之;朝有宏纲,使之举之;四目未察,使之明之;四聪未至,使之达之”官人以材,则无窃禄,致君以道,则无苟容。贤愚洞分,玉石殊致,当使结朋党以驰骜声势者气索,纵巧佞以援引侪类者道消。沈冥废滞得以进,名儒懿行得以显,大政何患乎不举,生民何患乎不康,匪窬期月之间,可臻清静之治。臣知虑庸浅,发言鲁直。伏望陛下旁采群议,俯察物情,苟用不失人,实邦国大幸。籍田礼毕,太宗欲相吕蒙正,以其新进,藉普旧德为之表率,册拜太保兼侍中。帝谓之曰:“卿国之勋旧,朕所毗倚,古人耻其君不及尧、舜,卿其念哉。”

普顿首谢。时枢密副使赵昌言与胡旦、陈象舆、董俨、梁颢厚善。会旦令翟马周上封事,排毁时政,普深嫉之,奏流马周,黜昌言等。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骄肆僣侈,大为不法,普廉得之,尽以条奏,利用坐流商州,普固请诛之。其嫉恶强直皆此类。

李继迁之扰边,普建议以赵保忠复领夏台故地,因令图之。保忠反与继迁同谋为边患,时论归咎于普,颇为同列所窥,不得专决。旧制,宰相以未时归第,是岁大热,特许普夏中至午时归私第。明年,免朝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政则召对。冬,被疾请告,车驾屡幸其第省之,赐予加等。普遂称疾笃,三上表求致仕,上勉从之,以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保兼中书令。普三表恳让。赐手诏曰:“开国旧勋,惟卿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让,俟首涂有日,当就第与卿为别。”普捧诏涕泣,因力疾请对,赐坐移晷,颇言及国家事,上嘉纳之。普将发,车驾幸其第。

淳化三年春,以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传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奉料,令养疾,俟损日赴阙,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赍诏书赐之。又特遣使赐普诏曰:“卿顷属微瑑,恳求致政,朕以居守之重,虑烦耆耋,维师之命,用表尊贤。伫闻有瘳,与朕相见。今赐羊酒如别录,卿宜爱精神,近医药,强饮食,以副朕眷遇之意。”七月卒,年七十一。卒之先一岁,普生日,上遣其子承宗赍器币、鞍马就赐之。承宗复命,未几卒。次岁,普已罢中书令。故事,无生辰之赐,特遣普侄婿左正言、直昭文馆张秉赐之礼物。普闻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疾笃。先是,普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致祷,神为降语曰:“赵普,宋朝忠臣,久被病,亦有冤累耳。”潜还,普力疾冠带,出中庭受神言,涕泗感咽,是夕卒。

上闻之震悼。谓近臣曰:“普事先帝,与朕故旧,能断大事,响与朕尝有不足,众所知也。朕君临以来,每优礼之,普亦倾竭自效,尽忠国家,真社稷臣也,朕甚惜之。”因出涕,左右感动。废朝五日,为出次发哀。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忠献。上撰神道碑铭,亲八分书以赐之。遣右谏议大夫范杲摄鸿胪卿,护丧事。缚绡布各五百匹,米面各五百石。葬日,有司设卤簿鼓吹如式。二女皆笄,普妻和氏言愿为尼,太宗再三谕之,不能夺。赐长女名志愿,号智果大师;次女名志英,号智圆大师。

初,太祖侧微,普从之游,既有天下,普屡以微时所不足者言之。太祖豁达,谓普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色之矣。”自是不复言。普少习吏事,寡学术,及为相,太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启箧取书,读之竟日。及次日临政,处决如流。既薨,家人发箧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

普性深沈有岸谷,虽多忌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多龌龊循默,普刚毅果断,未有其比。尝奏荐某人为某官,及祖不用。普明日复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太祖怒,碎裂奏牍掷地,普颜色不变,跪而拾之以归。他日补缀旧纸,复奏如初。太祖乃悟,卒用其人。又有群臣当迁官,太祖素恶其人,不与。普坚以为请,太祖怒曰:“朕固不为迁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赏,岂得以喜怒专之。”太祖怒甚,起,普亦随之。太祖入宫,普立于宫门,久之不去,竟得俞允。

太宗入弭德超之谗,疑曹彬有轨,属普再相,为彬辨雪保证,事状明白。太宗叹曰:“朕听断不明,几误国事。”即日窜逐德超,遇彬如旧。祖古守郡为奸利,事觉下狱,案劾,爱书未具。郊礼将近,太宗疾其贪墨,遣中使谕旨执政曰:“郊赦可特勿贷祖吉。”普奏曰:“败官抵罪,宜正刑辟。然国家卜郊肆类,对越天地,告于神明,奈何以吉而隳陛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真宗咸平初,追封韩王。二年,诏曰:“故太师赠尚书令、追封韩王赵普,识冠人彝,才高王佐,翊戴兴运,光启鸿图,虽吕望肆伐之勋,萧何指纵之效,殆无以过也。自辅弼两朝,周旋三纪,茂岩廊之硕望,分屏翰之剧权,正直不回,始终无玷,谋猷可复,风烈如生。宜预享于大丞,永同休于宗祏,兹为茂典,以答旧勋,其以普配飨太祖庙庭。”

普子承宗,羽林大将军,知潭、郓二州,皆有声;承煦,成州团练使。弟固、安易。固至都官郎中。

赵安易:字季和。建隆初,摄府州录事参军,节度使折德扆言其清干,遂命即真。再迁河南府推官。会普居相位,十年不赴调。太平兴国中,历华、邢二镇掌书记。部刍粮至太原城下,拜监察御史,知兴元府;转殿中,赐绯鱼袋。先是,两川民输税者以铁钱易铜钱。安易言其非便,请许纳铁钱,诏从之。九年,起拜宗正少卿,知定州。会以曹璨知州,徙安易为通判,未几代归。又表求外任,命知耀州,留不遣,命按视北边事。

淳化中,尝建议以蜀地用铁钱,准铜钱数倍,小民市易颇为不便,请如刘备时令西川铸大钱,以十当百。下都省集议,吏部尚书宋琪等言:“刘备时盖患钱少,因而改作,今安易之请反患钱多,非经久计也。”而安易论请不已,仍募工铸大钱百余进之,极其精好,俄坠殿阶皆碎,盖熔铄尽其精液矣。太宗不之诘,犹嘉其用心,赐以金紫,且遣其典铸。既而大有亏耗,岁中裁得三千余缗,众议喧然,遂罢之。事具《食货志》。

历知襄、庐二州,就迁宗正卿,归朝,复领卿职。时属籍未备,奏请纂录,咸平初,乃命梁周翰与安易同修。安易略涉书传,性强狠,好谈世务,而疏阔不可用。初,太宗尝问农政,安易请复井田之制。又以其家本燕蓟,多访以边事。景德初,礼官详定明德皇太后灵驾发引,于京师壬地权攒,依礼埋悬重,升祔神主。安易上言:

《礼》云“既虞作主”,虞者,已葬设吉祭也。明未葬则未立虞主及神主。所以周制但凿木为悬重,以主神灵。王后七月而葬,则埋悬重,掩玄堂,凶仗、辒辌车、龙輴之属焚于柏城讫,始可立虞主。吉仗还京,备九祭,复埋虞主,然后立神主,升庙室。自旷古至皇朝,上奉祖宗陵庙行此礼,何以今日乃违典章,苟且升祔,方权攒妄立神主,未大葬辄埋悬重?且棺柩未归园陵,则神灵岂入太庙?奈柏城未焚凶仗,则凶秽唐突祖宗。望约孝章近例,但于壬地权攒,未立神主升祔,凶仪一切祗奉。俟丙午年灵驾西去园陵,东回祔庙。如此则免于颠倒,不利国家。

乃诏有司再加详定。判礼院孙何等上言:按《晋书》羊太后崩,废一时之祀,天地明堂,去乐不作。又按《礼》,王后崩,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所言五祀不行,则天地之祭不废,遂议以园陵年月不便,须至变礼从宜。又缘先准礼文,候神主升祔毕,方行享祀。若俟丙午岁,则三年不祭宗庙,礼文有阙。况明德皇太后德配先朝,礼合升祔。遂与史馆检讨同共参详,以为庙未祔则神灵不至,伏恐祭祀难行。攒既毕则梓宫在郊,可以葬礼比附。遂按《礼》云“葬者藏也,欲人不得而见也。”既不欲穿圹动土,则龙輴、攒木、题凑,蒙椁上四柱如屋以覆,尽涂之。所合埋重,一依近例,便可升祔神主。安易妄言,以凶仗为凶秽,目群官为颠倒,指梓宫为棺柩,令百司分析园陵,浼渎圣听,诬罔臣下。

安易又云“昔日睹群官尽公,奉二帝诸后,并先山陵,后祔庙;今日睹群官颠倒,奉明德皇太后,独先祔庙,后园陵”者。今详当时先山陵后祔庙,正为年月便顺,别无阴阳拘忌。今则年月未便,理合从宜。未埋重则礼文不备,未升祔则庙祭犹阙,须从变礼,以合圣情。兼明德皇太后将赴权攒,而安易所称“柏城未焚凶仗,则凶秽唐突祖宗。”按《檀弓》云:“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郑玄注云,谓迁柩于庙。又云:“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商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今亦遥辞宗庙而后行,岂可以《礼经》所出目为颠倒,吉凶具仪谓之唐突哉?

又云:“孝章皇后至道元年崩,亦缘有所嫌避,未赴园陵,出京权攒之时,不立神主入庙。直至至道三年,西去园陵,礼毕,然后奉虞主还京,易神主祔庙,以合典礼。”今详当时文籍,缘孝章为太宗嫂氏,上仙之时,止辍五日视朝,百官不曾成服,与今不同。从初亦无诏命令住庙享。今明德皇太后母仪天下,主上孝极曾、颜,况上仙之初,即有遣命权停享祀。今按礼文,固合如此。安易荒唐庸昧,妄有援引,以大功之亲,比三年之制,欺罔君上,乃至于斯。况安易以讦直自负,所诋者无非良善;以清要自高,所尚者无非鄙俗。名宦之志,老而益坚;诗书之文,懵而不习。本院所议,并明称典故,旁考时宜,虽曰从权,粗亦稽古,请依无议施行。从之。安易又屡言陵庙事,词多鄙俚。晚岁进趋不已,时论嗤之。二年卒,年七十六。赠工部尚书。录其子承庆为国子博士,孙从政为太常寺奉礼郎。

论曰:自古创业之君,其居潜旧臣,定策佐命,树事建功,一代有一代之才,未尝乏也。求其始终一心,休戚同体,贵为国卿,亲若家相,若宋太祖之于赵普,可谓难矣。陈桥之事,人谓普及太宗先知其谋,理势或然。事定之后,普以一枢密直学士立于新朝数年,范、王、魏三人罢相,始继其位,太祖不亟于酬功,普不亟于得政。及其当揆,献可替否,惟义之从,未尝以勋旧自伐。偃武而修文,慎罚而薄敛,三百余年之宏规,若平昔素定,一旦举而措之。太原、幽州之役,终身以轻动为戒,后皆如其言。家人见其断国大议,闭门观书,取决方册,他日窃视,乃《鲁论》耳。昔傅说告商高宗曰:“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普为谋国元臣,乃能矜式往哲,蓍龟圣模,宋之为治,气象醇正,兹岂无助乎。晚年廷美、多逊之狱,大为太宗盛德之累,而普与有力焉。岂其学力之有限而犹有患失之心欤?君子惜之。

赵上交:涿州范阳人。本名远,字上交,避汉祖讳,遂以字称。祖光邺,鄂州录事参军。父简章,涿州司马。上交身长七尺,黑色,美风仪,善谈论,负才任气,为乡里所推。后唐同光中,尝诣中山干王都。有和少微者亦在都门下,忌之,颇毁訾上交,都遂不为礼。上交不得志,因南游洛阳,与中官骠骑大将军马绍宏善。绍宏领北面转运制置大使,表为判官,迁殿中丞。秦王从荣开府兼判军卫,以上交为虞部员外郎,充六军诸卫推官。李浣、张沆、鱼崇远皆白衣在秦府,悉与上交友善。累迁司封郎中,充判官。从荣素豪迈,不遵礼法,好昵群小。上交从容言曰:“王位尊崇,当修令德以慰民望,王忍为此,独不见恭世子、戾太子之事乎?”从荣怒出之,历泾、秦二镇州节度判官。从荣及祸,僚属皆坐斥,上交由是知名。

晋初,召为左司郎中、度支判官,历右谏议大夫。会废翰林学士,以上交为中书舍人、知内外制,迁刑部侍郎。尝上言:“伏睹长兴中诏书:‘州县官在任详谳刑狱、昭雪人命者,不限岁月赴选,许令超资注官,仍赐章服。诸道州府给付公验,躬赴行部投状,随给优牒,庶绝欺罔,以存激劝。’载详元诏,止言州县,未该内外职司。乞自今但能雪活冤狱,不限中外官,并加旌赏。诸道州县委长吏抄案以闻。俟本人考满,即诣刑部投状,毋得隔越年岁,庶使内外同律。”诏从之。俄迁户部侍郎,拜御史中丞,弹举无所阿避。

契丹入汴,立明宗幼子许王从益为帝,以礼部尚书王崧为左丞相,上交为右丞相。契丹去,上交请去伪号,称梁王。汉祖将至,从益遣上交驰表献款,授检校礼部尚书、太仆卿,迁秘书监。周祖监国,命太师冯道迎湘阴公于徐州,以上交副之。

广顺初,拜礼部侍郎。会将试贡士,上交申明条制,颇为精密,始复糊名考校。擢扈载甲科,及取梁周翰、董淳之流,时称得士。转户部侍郎。明年再知举,谤议纷然。时枢密使王峻用事,常荐童子,上交拒之。峻怒,奏上交选士失实,贬商州司马,朝议以为太重,会峻贬乃止,但坐所取士李观、侯璨赋落韵,改太子詹事。

显德初,迁宾客。二年,拜吏部侍郎,多请告不朝,时出游别墅。世宗因问陶穀曰:“上交岂衰老乎?”穀对曰:“上交昔掌贡举,放鬻市家子李观及第,受所献名园,多植花卉,优游自适。”世宗怒,免其官。

宋初,起为尚书右丞。建隆二年正月,卒,年六十七。上交所莅官以干闻,当时称有公辅器。尤好吟咏,有集二十卷,张昭为序。

子严,字可畏。七岁丧母,过哀。十二能属文,与兄晙同举进士,未成名而兄夭,遂以荫补千牛备身,历秘书郎、殿中丞、著作郎。卒,年二十六。有集十卷,太宗尝取以入内。

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父叡,从事使府,太宗尹开封,选为雍丘、太康二县令,后终安、申观察判官。

昌言少有大志,赵逢、高锡、寇准皆称许之。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文思甚敏,有声于场屋,为贡部首荐。廷试日,太宗见其辞气俊辩,又睹其父名,谓左右曰:“是尝为东畿宰,朕之生辰,必献诗百韵为寿,善训其子,亦为可嘉也。”擢置甲科,为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拜右拾遗、直史馆,赐绯鱼。选为荆湖转运副使,迁右补阙,会省副职,改知青州。入拜职方员外郎,知制诰,预修《文苑英华》。雍熙初,加屯田郎中。明年,同知贡举,俄出知天雄军。时曹彬、崔彦进、米信失律于歧沟,昌言遣观察支使郑蒙上疏,请诛彬等。优诏褒答,召拜御史中丞。太宗宴金明池,特召预焉。宪官从宴,自昌言始也。河东用兵,枢密副使张宏循默守位,昌言多条上边事,太宗即以昌言为左谏议大夫,代宏为枢密副使,迁工部侍郎。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昌言善,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皆昌言同年,右正言梁颢尝在大名幕下。四人者,日夕会昌言之第。京师为之语曰:“陈三更,董半夜。”有佣书翟颍,性险诞,与旦狎,旦为作大言之辞,使颍上之,为颍改姓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也。其言多毁时政,自荐为大臣,及历举数十人皆公辅器,期昌言为内应。陈王尹开封,廉知以闻,诏捕颍系狱,鞠之,尽得其状。昌言坐贬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颍仗脊黥面,流海岛,禁锢终身。

初,太宗厚遇昌言,垂欲相之。赵普以勋旧复入,晋昌言刚戾,乃相吕蒙正。裁数月,会有颍狱,普以昌言树党,再劝太宗诛之,太宗特宽焉。淳化二年,起昌言知蔡州,逾年,召拜右谏议大夫。或议驰茶盐禁,以省转漕。命昌言为江淮、两浙制置茶盐使,昌言极言非便,太宗不纳,趣昌言往。昌言固执如初。即以户部副使雷有终代之,卒以无利而罢。

昌言复知天雄军,赐钱二百万。大河贯府境,豪民峙刍茭图利,诱奸人潜穴堤防,岁仍决溢。昌言知之。一日,堤吏告急,命径取豪家廥积以给用,自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澶州河决,流入御河,涨溢浸府城,昌言籍府兵负土增堤,数不及千,乃索禁卒佐役,皆偃蹇不进。昌言怒曰:“府城将垫,人民且溺,汝辈食厚禄,欲坐观耶?敢不从命者斩。”众股慄赴役,不浃旬城完。太宗手诏褒谕之,召拜给事中、参知政事,俾乘疾置以入,即赴中书。

时京城连雨,昌言请出厩马分牧外郡。或以盛秋备敌,马不可阙。昌言曰:“塞下积水,敌必不至。”太宗从之。未几,王小波、李顺构乱于蜀,议遣大臣抚慰。昌言独请发兵,无使滋蔓,廷论未决。会嘉、眉连陷,始命王继恩等分路进讨。昌言摄祭太庙,宿斋中,因召对滋福殿,复赞兵计,遂遣使督继恩战。继恩御众寡术,余寇未殄,握兵留成都,士无斗志,郡县复有陷者。太宗意颇厌兵,召昌言谓曰:“西川本自一国,太祖平之,讫今三十年矣。”昌言知意,即前指画攻取之策。太宗喜,命昌言为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步军都部署。昌言恳辞,敦谕不许,赐精铠、良马、白金五千两,别赐手札数幅,皆讨贼方略。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既行,有奏昌言无嗣,鼻折山根,颇有反相,不宜遣握兵入蜀。

从旬日,召宰相于北苑门曰:“昨令昌言入蜀,朕思之有所未便。且蜀贼小丑,昌言大臣,未易前进。且令驻凤翔,止遣内侍卫绍钦赍手书指挥军事,亦可济也。”诏书追及,昌言已至凤州,留候馆百余日。贼平,改户部侍郎,罢政事,知凤翔府。徙澶、泾、延三州。

真宗即位,迁兵部侍郎、知陕州,表求还京,不许。未几,移知永兴军。咸平三年,与吕蒙正、寇准同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知审官院。有言门资官不宜任亲民,昌言手疏,以才不才在人,岂以寒隽世家为限,遂罢其议。加工部尚书,仍兼中丞。

先时,多遣台吏巡察群臣逾越法式者,昌言建议请准故事,令左右巡使分领之。会知审刑院赵安仁、判大理寺韩国华断狱失中解职,昌言因上言:“详断官宜加慎择,自今有议刑不当,严示惩罚,授以远官,若有罪被问不即引伏者,许令追摄。又天下大辟断讫,皆录款闻奏,付刑部详覆,用刑乖理者皆行按劾。惟开封府未尝奏案,或断狱有失,止罪元勘官吏,知府、判官、推官、检法官皆不及责,则何以辨明枉滥,表则方夏?望自今如外州例施行。”从之。会孟州民常德方讼临津尉任懿以贿登第,事下御史,乃知举王钦若受之,昌言以闻。钦若自诉,诏刑昺覆按,坐昌言故入,夺官,贬安远军行军司马,移武胜军。景德初,拜刑部侍郎。求兼三馆职,命判尚书都省。真宗幸澶渊,以盟津居要,增屯兵,命知河阳。历知天雄军府。境内有小盗,昌言榜谕:“能告执者给赏,牙吏即迁职。”枢密使王继英以为小盗不当擅为赏格,乃诏昌言易其榜,有劳者俟朝旨。未几,徙知镇州,迁户部侍郎。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五。赠吏部尚书,谥曰景肃。录其子庆嗣为国子监丞,赋禄终丧。侄孙允明同学究出身。昌言喜推奖后进,掌漕湖外时,李沆通判潭州,昌言谓有台辅之量,表闻于朝。王旦宰岳州平江,昌言一见,识其远大,以女妻之,后皆为贤相。王禹偁自卑秩擢词职,亦昌言所荐也。

昌言强力尚气概,当官无所顾避,所至以威断立名,虽屡经摈斥,未尝少自抑损。然刚愎纵率,对僚吏倨慢,时论以此少之。庆嗣至太子洗马。

赵   镕:字化钧,沧州乐陵人。以刀笔事太宗于藩邸,即位,补东头供奉官。因使吴越赐国信,及钱俶纳土,遣检校帑廪,转内酒坊副使。以告秦王廷美阴事,迁六宅使,领罗州刺史。掌翰林司,擢东上阁门使。郭贽参知政事,镕以同府之旧,尝有所请托,贽不从。镕摭堂吏过失以闻,贽见上,白镕私谒,即召镕廷辩。词屈,出为梓、遂州都巡检使,改左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代还,知沧州兼兵马部署。镕在郡完城堑,严战具。寇尝数百骑至境上,闻有备,引去。迁左神武大将军。会崔翰知州,改镕为本州钤辖。

又知庐州,因对,自陈愿留,不许。逾年,召为枢密都承旨,同掌三班,俄拜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与柴禹锡并掌机务。尝遣吏卒变服,散之京城察事。卒乘醉与卖书人韩玉斗殴,不胜,因诬玉言涉指斥。禹锡等遽以闻,玉坐抵法。太宗寻知其冤,自后廉事不复听。禹锡出镇,镕加知院事。真宗即位,改南院使、检校太傅,以心疾求解。是秋,授寿州观察使。咸平元年三月,卒,年五十五。赠忠正军节度,录其三子官。

镕少涉猎文史,美书翰,委质晋邸,以勤谨被眷。本名容,太宗改为镕,曰:“陶镕所以成器也。”镕性好佛,多蓄古书画。三子:忠辅,西京左藏库副使;忠愿,虞部员外郎;忠厚,内殿崇班。

赵   逢:字常夫,妫州怀戎人。性刚直,有吏干。父崇事刘守光为牙校。后唐天佑中,庄宗遣周德威平幽州,因诛崇。逢尚幼,德威录为部曲,令与诸子同就学。及德威战没胡柳陂,逢乃游学河朔间。久之西游,客凤翔李从 门下。从 卒,侯益领节制,逢又依之。汉乾佑中,益入为开封尹,表逢为巡官,逢不乐,乃求举进士。是岁,礼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司徒翊典贡举,擢登甲科。解褐授秘书郎、直史馆。周广顺中,历左拾遗、右补阙,皆兼史职。世宗嗣位,迁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显德四年,改膳部员外郎、知制诰。逾年,转水部郎中,仍掌诰命,恭帝即位,赐金紫。

宋初,拜中书舍人。太祖征泽、潞,逢从行。次河内,闻李筠拥兵入寇,又虑太行艰险,乃妄言坠马伤足,留于怀州。驾还京,有密旨除拜,逢当草制,又称疾不入。太祖谓宰相曰:“此人得非规避行役者耶?”对曰:“诚如圣言。”遂贬房州司户。会恩,量移汝州司马。

乾德初,召赴阙,授都官郎中、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判馆事。二年,改判昭文馆。未几,充枢密直学士,加左谏议大夫。蜀平,出知阆州。时部内盗贼攻州城,逢防御有功。贼既平,诛灭者仅千家。妻朱氏病死京师,诏给葬事。代还,迁给事中,充职。六年,权知贡举。

太祖征太原,以逢为随军转运使,铸印赐之。会发诸道丁壮数十万,筑堤壅汾水灌晋阳城。逢白太祖乞效用,即命督其版筑。时方盛暑,逢于烈日中亲课力役,因而遘疾,舆归京师。开宝八年,卒。逢扬历清近,所至有声,然伤惨酷,又言多诋讦,故缙绅目之为“铁橛”。

大中祥符三年,特诏录其子极为三班借职。

赵延进:澶州顿丘人。父晖,周太子太师。晖为偏将时,赵在礼据邺。延进颇亲学,尝与军中少年入民家,竞取财贿,延进独持书数十编以归,同辈哂之。

汉末,晖领凤翔节度,未赴镇,王景崇据城反,命晖为都招讨使击之。延进年十八,屡当军锋。景崇平,延进奉捷奏以入,授凤翔牙内指挥使,领贵州刺史。晖徙宋州,亦从为牙职,改领荣州刺史。睢阳有盗数百,各立酋帅,为民患。延进以父命,领牙兵千余悉禽戮之,诏书褒美。丁外艰,表求持服。既终丧,周世宗征淮南,延进献万缣以助军,仍请对,世宗召见之。时延进有从兄为虎捷都虞候、帐前横冲指挥使,世宗指延进语之曰:“尔弟拳勇有谋,将授以禁军大校。”延进自陈好读书,不愿也。翌日,授右千牛卫将军、濠州兵马钤辖,从征瓦桥关,为随驾金吾街仗使。

宋初,迁右羽林军将军、濠州都监。会伐蜀,以襄州当川路津要,命为钤辖、同知州务。蜀平,专领郡事。汉江水岁坏堤,害民田,常兴工修护,延进累石为岸,遂绝其患。入为两浙、漳泉国信使。开宝二年,授右龙武将军、知灵州,以母老愿留,得权判右金吾街仗使,历知河中府、梓、相、青三州。

太平兴国中,大军平并州,讨幽蓟,皆为攻城八作壕砦使。尝诏督造炮具八百,期以半月,延进八日成。太宗亲试之,大悦。又令主城北诸洞子。及班师,命与孟玄哲、药可琼留屯定州。辽人扰边,命延进与崔翰、李继隆将兵八万御之,赐阵图,分为八阵,俾以从事。师次满城,辽骑坌至,延进乘高望之,东西亘野,不见其际。翰等方按图布阵,阵去各百步,士众疑惧,略无斗志。延进谓翰等曰:“主上委吾等以边事,盖期于克敌尔。今敌众若此,而我师星布,其势悬绝,彼若持我,将何以济!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愈于辱国乎?”翰等曰:“万一不捷,则若之何?”延进曰:“倘有丧败,则延进独当其责。”于是改为二阵,前后相副。士众皆喜,三战,大破之,获人马、牛羊、铠甲数十万。以功迁右监门卫大将军、知镇州。及代,吏民数千守阙借留,诏许留一年。俄改右领军卫大将军,出为高阳关、平戎军都监兼缘边巡检,改钤辖。知扬州,召入,授右屯卫大将军,徙知相州。迁右骁卫大将军,改知邓州。淳化初,飞蝗不入境,诏褒之。还,判右金吾街仗事。至道二年,拜右金吾卫大将军。咸平二年卒,年七十三,赠左武卫上将军。

延进姿状秀整,涉猎经史,好作诗什,士流以此多之。延进妻即淑德皇后之妹,故在显德、兴国中,颇任以腹心。子昂,太平兴国二年登进士第,至户部郎中、直昭文馆。

赵   玭:澶州人。家富于财。晋天福中,以纳粟助边用,补集贤小史,调濮州司户参军。刺史白重进以其年少,欲试以事,因以滞狱授之。玭为平决,悉能中理。重进移刺虢、成二州,连辟为从事。会契丹构难,秦帅何重建献地于蜀,孟知祥署高彦俦秦州节度,成为支郡,因署玭秦、成、阶等州观察判官。周显德初,命王景帅兵讨秦凤。彦俦出兵救援,未至,闻军败,因溃归。玭闭门不纳,召官属谕之曰:“今中朝兵甲无敌于天下,自用师西征,战无不胜。蜀中所遣,将皆武勇者,卒皆骁锐者,然杀戮遁逃之外,几无孑遗。我辈安忍坐受其祸?去危就安,当在今日。”众皆俯伏听命。玭遂以城归朝。世宗欲命以藩镇,宰相范质不可,乃授郢州刺史,历汝、密、泽三州刺史。

建隆中,入为宗正卿。乾德初,出为泰州刺史。二年,改左监门卫大将军、判三司。玭狂躁幸直,多忤上旨,太祖颇优容之。尝廉得宰相赵普私市秦、陇大木事,潜以奏白,然惧普知,因称足疾求解职。五年春,罢使,守本官。自是累献密疏,皆留中不出,常疑普中伤。六年,诣阙,纳所授告命,诏勒归私第。又请退居郓州,不许。玭不胜忿,逾年,伺普入朝,马前扬言其短。上闻之,召玭及普于便殿,面质其事。玭大言诋普贩木规利,上怒,促令集百官逐普,且谕其事。王溥等奏玭诬罔大臣,普事得解。上诘责玭,命武士挝之,令御史鞫于殿庭。普为营救,得宽其罚,黜为汝州牙校。太平兴国三年卒,年五十八。

赵晞远:[宋]善画墨梅,楼钥(一一三七至一二一三)有题诗。并参看赵希远。《题画诗类、怀古田舍梅统》

赵必象:[公元一十四五年至一二九四年]字玉渊,东莞人。生于宋理宗淳佑五年,卒于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年五十岁。咸淳元年,(公元一二六五年)与父崇同登进士。初任高要尉,摄四会令,再任南康丞文天祥开府惠州,辟摄惠州军事判官。入元,隐居温塘村。工诗,体格清劲,有复瓿集六卷,为诗二卷,长短句一卷,杂文二卷,附录一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赵必圉:[宋]宗室。字伯暐,晚庸斋。官至奏院宗丞。善隶楷,作续书谱辨妄,以规姜夔之失。《书史会要》

赵宾王:[宋]鄂渚(今湖北武昌)人。工传写。《画史会要》

赵伯驹:[宋]宗室。太祖七世孙。字行里。建炎(一一二七至一一三O)初官至浙东路钤辖。善青绿山水及木石,兼工花卉翎毛,尤长于人物,精神清润,能别状貌。光尧皇帝尝命画集英殿屏,赏赉甚厚。多作小图,流传于世。有唐代李思训父子青绿山水,五代北宋继起无人,至伯驹兄弟始复振起。有仙山楼阁图、前后赤壁图、兰亭图、明皇幸蜀图、归去来辞图,访戴图,文会图、阴符图、福录寿三星图、释迦佛行像、船子和尚、丁香鬼等传于代。其江山秋色图卷,绢本著色,现藏故宫博物院,有印本。《画继、画评、图绘宝鉴、东图玄览、画禅随笔、清河画舫、云烟过眼录、珊瑚纲、寓意编、妮古录》

赵伯啸:[宋](一一二四至一一八二)字希远。伯驹弟。和州防御使。少从高宗于康邸,以文艺侍左右。善山水、人物,尤长于花鸟,傅染轻盈,颇有生意。界画亦精,尝绘姑苏天庆观样进呈,考宗书其上令依原样建造,即今之玄妙观。兄弟博涉书史,皆妙于丹青,以萧散高迈之气,见于毫素。尝论画以为写人物、动、植,画家颇能具其相貌,但吾辈胸次,自应有一种风规,神气悠然,韵味清远,不为物态所拘,便有佳处。况吾所存,无媚於世,而能合於丛情者,要在悟此。故二人以一圆墨,舒卷万象,俱受圣知。凡所落墨,皆缥囊玉轴为上方珍玩。卒年五十九。《宋史·赵师幸传、画继、画评、图绘宝鉴、清河书画舫、松隐集》

赵昌甫:[宋]信州(今江西上饶)人。工书,赵师赠诗云:"文章出晚岁,字画犹壮龄。"《清苑斋集》

赵长卿:[约公元一二二四年前后在世]自号仙源居士,南丰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宁宗嘉定末前后在世。恬于仕进。尝买一妾,名文卿,教之习苏书,又能唱苏词。三年约满,为其母嫁于一农夫,常常寄所作词或片纸问讯,长卿每为酬答。长卿词以文词通俗,善抒情爱著名,有惜香乐府十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赵崇磻:[约公元一二四O年前后在世](一作崇皤,亦作崇嶓)字汉宗,南丰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理宗嘉熙末前后在世。嘉定十六年(公元一二二三年)进士,授石城令。时盗寇横虐,以恩信结将士,讨除元恶。改淳安县。尝上疏极论储嗣未定,及中人专横。官至朝散大夫,大宗丞。崇磻工词,有白雪小稿一卷,《强村丛书》传于世。

赵大亨:[宋]时人以其肥伟,目为赵大汉,自耻其俗,因就名大亨。与卫松同为赵伯驹、伯啸之皋隶。两人供其画事,多获遗藁。且熟其用意传色,每仿之多乱真。世傅大亨之迹,多青绿山水神仙故实。《画史会要、图绘宝鉴》

赵   瑫:贝州清河人。由卫士累迁龙卫指挥使。亦以徐河战功,加镇州团
练使,至兵马部署。至道二年卒于官,年七十。赠归义军节度使。

赵安仁:字乐道,河南洛阳人。曾祖武唐,虢州刺史。父孚字大信。周显德初,举进士,调补开封尉。乾德中,为浦江令,持父丧,服阕,摄永宁令。会亲征太原,部送本邑粮馈,民怀其惠,列状以闻,即真授其任,擢宗正丞。开宝中,初置衣库,令孚主之。俄坐事连逮抵罪,语见《赵普传》。

太宗即位,起为国子监丞、知袁州。还,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受诏与殿中侍御史柴成务、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载行视黄河,分南北岸按行,复遥堤以纾湍决。孚言治遥堤不如分水势,于是建议于澶、滑二州立分水之制。时决河未平,重惜民力而寝焉。朝廷议行封禅,孚上《封禅颂》,召拜秘书丞,赐绯鱼。受诏鞫开封狱,得其非辜者,即日授推官。迁监察御史,出知舒州,改殿中侍御史。

雍熙中,诏询文武御戎之策。孚奏议曰:“臣愚以为不用干戈,不劳飞輓,为万世之利者,敢献其说,惟明主择之。古者兵交使在其间,虽飞矢在上,走驿在下,盖信义不可废也。昔苗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德,而有苗格。又仲尼曰:‘有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只如并门一方,历代难取,圣襟英断,一举成功。当其逆城危于累卵,生聚怀伏,而陛下犹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入城谕之。日者北边未宾,全燕犹梗,再兴军旅,将复土疆。臣窃计屯戍边陲,故非获已,暴露原野,岂是愿为?欲望朝廷通达国信,近鉴唐高祖之降礼,远法周古公之让地。圣人以百姓之心为心,君子见几而作,谕以祸福,示以恩威,议定边疆,永息征战。养民事天,济时利物,莫过于此。臣又计彼虽嗜好不同,然去危就安,厌劳喜逸,亦人情之所同也。”上嘉之。雍熙中,廷策贡士,而安仁预为考会,赐金紫,因顾安仁问孚年几,安仁曰:“臣父年六十二。”上曰:“孚,名士也。”亟召对,亦赐金紫。明年,卒。

安仁生而颖悟,幼时执笔能大字,十三通经传大旨,早以文艺称。赵普、沈伦、李昉、石熙载咸推奖之。

雍熙二年,登进士第,补梓州榷盐院判官,以亲老弗果往。会国子监刻《五经正义》板本,以安仁善楷隶,遂奏留书之。历大理评事、光禄寺丞,召试翰林,以著作佐郎直集贤院,赐绯。时王侯、内戚家多以铭诔为托。太宗制九纮琴、五纮阮,时多献赋颂,上嘉文物之盛,悉阅览,订其工拙。时称安仁、李宗谔、杨亿辞雅赡,召诣中书奖谕。翌日,改迁太常丞。

真宗即位,拜右正言,预重修《太祖实录》。上出师大名,安仁上疏曰:“臣以为有急务者三,大要者五。急务三者:其一,激励戎臣,举劝惩之典;其二,振救边民,行优恤之惠;其三,车驾还京,重神武之威。大要五者:其一,选将略;其二,持兵势;其三,求军谋;其四,修军政;其五,爱民力。”

咸平三年,同知贡举。未几,知制诰,副夏侯峤巡抚江南,还,知审刑院。尝有将校笞所部卒死,罪议大辟。安仁以军中之令,非严不整,遂获免死。继判尚书刑部兼制置群牧使,同知三班、审官院。景德初,翰林学士梁颢召对,询及当世台阁人物,上称安仁文行。寻颢卒,即以安仁为工部员外郎,充翰林学士。

初,孚极陈和好之利。至是,安仁从幸澶州,会北边请盟,首命安仁撰答书,又独记太祖时聘问书式。辽使韩杞至,道命接伴,凡觐见仪制,多所裁定。馆舍夕饮,杞举橙子曰:“此果尝见高丽贡。”安仁曰:“橙橘产吴、楚,朝廷职方掌天下图经,凡他国所产靡不知也。今给事中吕祐之尝使高丽,未闻有橙柚。”杞失于夸诞,有愧色。杞既受袭衣之赐,且以长为解,将辞复左衽。安仁曰:“君将升殿受还书,天颜咫尺,如不衣所赐之衣,可乎?”杞乃服以入。及姚东之至,又令安仁接伴。东之谈次,颇矜兵强战胜。安仁曰:“老氏云:‘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也,乐杀人者不得志于天下。”东之自是不敢复言。王继忠将兵陷没,不能死节而反事之,东之屡称其材。安仁曰:“继忠早事藩邸,闻其稍谨,不知其他。”其敏于酬对,切中事机,类如此。时论翕然,称其得体,上益器之,自是有意柄用。安仁又集和好以来事宜,及采古事,作《戴斗怀柔录》三卷以献。

二年春,又与晁迥等同知贡举。三年,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俄修国史。大中祥符初,议封禅,与王钦若并为泰山经制度置使、判兖州。礼毕,复拜工部侍郎。内外书诏有切要者,必经其裁。进秩刑部。五年,以兵部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知礼仪院。八年,知贡举。三典春闱,择士平允,是故独无讥诮,上再赐诗嘉之。

寻知兼宗正卿。旧制,宫闱令,凡有议奏与寺连署。上以安仁旧德,俾知寺,以次列状取裁。寺掌玉牒属籍,梁周翰始创其制而未备,安仁重加详定,又为《仙源积庆图》,皆统例精简。奏置修玉牒官,事具《职官志》。国史成,迁右丞。是夏,又为景灵宫副使。屡得对言事,尝奏曰:“方今治定功成,固轶前代,陛下尚亲庶政,旰食忘倦,然而君临之大,所宜分饬有司,为式于天下。”遂诏诸司掌常务有条例者,毋或奏禀。天禧二年,改御史中丞。请给御宝印历,书三院御史弹纠事。五月,暴疾卒,年六十一。废朝,赠吏部尚书,谥文定,以其子温瑜为大理寺丞,良规为奉礼郎,承裕为正字。

安仁质直纯悫,无所矫饰,宽恕谦退,与物无竞,虽家人仆使,未尝见其喜愠。女弟适董氏,早寡,取归给养。其甥董灵运尚幼,躬自训导,为毕婚娶。幼少与宋元舆同学,元舆门地贵盛,待安仁甚厚。元舆蚤卒,家绪浸替,安仁屡以金帛济之。善训诸子,各授一经。尤嗜读书,所得禄赐,多以购书。虽至显宠,简俭若平素。时阅典籍,手自雠校。三馆旧阙虞世南《北堂书钞》,惟安仁家有本,真宗命内侍取之,嘉其好古,手诏褒美。尤知典故,凡近世典章人物之盛,悉能记之。喜诲诱后进,成其声名,当世推重之。有集五十卷。温瑜,后为国子博士。

赵良规:字元甫。父安仁奏为秘书省正字、同判太常寺。张知白荐之,召试,赐进士及第。用王曙举,擢集贤校理兼宗正丞,预修《会要》。坐宗正吏盗太庙神御物,出通判蕲州,徙河南府,知泰、滁二州。历京西陕西路提点刑狱、荆湖南路转运使,奏罢马氏时所赋丁口米数万石。权判三司开拆司、度支勾院,直集贤院、知庐州,积官至光禄卿,罢职。初与张宪、掌禹锡、齐廓、张子思并为太常少卿兼馆职,当进谏议大夫,而执政靳之,止迁卿。故事,卿不兼职,故皆罢。

未几,皆还之。改直秘阁、同判宗正事,迁秘书监,知同、陕、相三州。陕岁饥,百姓请阁残税二分,为官伐芟,以给河埽。或以为须报乃可行,良规曰:“若尔,无及矣。”檄县遂行,而以擅命自劾。进太子宾客、权判殿中省,迁尚书工部侍郎、判本部、知濠州,卒。良规所至州郡,为政不甚力,然善委任佐属,禄赐多分赡族人,余皆输之酒家。子君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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